上星期去了JCCAC 聽Eric Van Hove的artist talk,有趣,特別是他如何用文字跟環境/空間產生一種變異的關係,相當site-specific,在既定的環境及符號系統上放置「異數」,從而產生全新的、有趣的意義和問題,可惜他只留在香港幾天,很想跟他做訪問。也怪自己匆匆離場,沒有留下,交談。
他作品呈現的「異」,相信跟他有趣的出身不無關係:在阿爾及利亞出生,父母是比利士建築師及工程師,自己卻到了日本讀書,拿了現代藝術及日本傳統書法博士,他本身就是歐洲、非洲、亞洲文化的「雜交體」。他也非常自覺這種「游民」的身份,我覺得他不少作品就是以他者(異)的身份突顯跟另一主體的關係,難得是他沒有放大「歐洲本位」,他一開始就說:「今天周遊列國不是難事,重點不在金錢,而是passport,而歐州人實在很優越,手執一張passport,四通八達,卻以為這是平常事。」
過來小時,他分享了大大小小的作品,很多都跟文字有關,如他在塞內加爾的一個牧牛場內,在圈地上寫上過去(法殖時期)小學生必讀的法文經典,在乾草上,滿滿的白色字句很好看,但圈地門鎖一開,群牛湧至,就在那些貴麗的白字上大刺刺地撒尿和瘋狂亂踏,當中的諷刺是震撼的,對我而言。他也曾在非洲的鬥雞場內,畫上比利士的地圖,讓兩只雞在地圖內撕殺,旁邊數以百計的本地人瘋狂地叫囂。
又如他在日本市集做的Into the Atomic Sunshine(聽不清楚在哪裡,可能是沖繩),最初他只是想令作品留下,讓物料本身也可持續發展,便在菜檔旁做了木箱,放上大量蚯蚓和賣不去的菜瓜堆肥。這本不怎麼樣,他卻同時在木箱裡放下二次大戰後由美國要求日本寫下停止戰爭的日本憲法第九條,也把蚯蚓消化憲法的聲音錄下,放到市場裡播放。他把這種行為等同焚書。他做此作品時,正是討論美軍在沖繩的暴行的時候,相信必定引起不時迴響。他也說,真有老人家,帶著自己的戰爭故事和悲傷來到市場聽蚯蚓的聲音,他覺得那刻很美,因為老人的悲痛也似乎消化掉。
也喜歡他另一件有關自由質易的作品,他曾在墨西哥(好像是)free trade zone的一元店買下大量廉價的中國製東西,把他們放在巨形的萬花筒下,consumer objects全被歪曲變形了,堆砌成為美麗而不真實的虛像,很簡單的作品,但很力。
當時,他在東京hijack以手機操控的locker system 很有趣,就是為聽他這件作品而來。他把一格格的locker化為art space,用電話邀請不相識的人去開locker ,看展覽,再互動,相當好玩。
還有,他曾在世界不同地方的市中心,拿著粉筆,在地上寫字,一直以free writing 方式寫,直到粉筆或警察阻止才停手,也是藝術家如何reclaim public space 的作品,不過,不同文化脈絡有不同效果,遇上的人也有不同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