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喜歡這個performative live art show, artist Ali, 有趣地開創了一個半掩半開的空間(前身是一個櫥窗),讓參與者單對單地跟性工作者細談。
眼前姐姐只是一條大毛巾披身,神態自若,大家席地而談。每人大概可以有八分鐘,因為排隊的人真的不小,中外男女老少朋友都有。
當大家都乖乖坐在外面(上海街404街上) 長椅的時間,都顯得有些緊張,到底問什麼好呢﹖我也問自己,是獵奇嗎﹖想知道什麼呢,當然,我接觸過姐仔很多次,06年時也因演《姊姊妹妹和紫藤》要扮阿姐,而跟某位姐仔詳談了很久,說不上對她們很認識,但實在不是出於好奇,那我想知道什麼呢﹖其他身邊人又想知道什麼﹖為什麼﹖當中的好奇揭示了些什麼﹖整個參與過程,我覺得最有趣是這部份。也許,我應該即時收集大家問過的問題,可以是另一種閱讀 。
結果,我等了差不一個小時後,以平常心去閒聊,姐仔很有個性(其實,過去曾接觸過的姐仔位位性格巨星),真性情,轉數快,當然做了這行十多年了,一樓一及企街都做過,閱人無數,非常自信。我很快知道姐仔真要很多技巧(如口交力度、牙齒位置)、小玩意(電床、水床、千秋、黑鬼show(她曾因東方日報來訪問她,揚了出去,結果,反而被警察放蛇拉了)threesome等等 ) 、演技(SM 時如何令客人投入及滿意又不會受傷)、善用新媒體(cyber sex 、webcam show 及網上付款),她說年紀愈大就更要多花款,身體也大不如前,有時,她連打真軍都肯(我有勸她不好,她卻說搵食是無得揀既)。說及身體,問及近年的暴力時件,她說無得避,再揚起手,給我看她左手臂上如蜈蚣的傷痕,好長好長,她說也不知道為何被人斬,一把刀下來,可能是跟客人數目不清楚,根本不知什麼事,711的錄影帶明明看到此人買野的過程,警察一樣拉唔到人。她說也有姊妹在樓梯遇上男子,無端要打要殺,姐仔把身上所有錢拿出來,對方只狠狠地說:「我係要你死呀﹗」聽得的毛骨悚然,她說:「其實D人(說及上次殺鳳姐的印巴兇手)平日受氣,很壓抑,就找我地D 阿姐來發洩,就係咁簡單。」唉,低層的低層,我不知說什麼好。姐仔反而輕輕鬆鬆,「如果我係遇到,一定會輔導下佢先啦,唉…都唔知啦。」問她有沒有學番一招半式來傍身,她像小孩地說:「有呀,有呀,物鬼自衛術哎呀,都有架,不過,平時都好小心,D 客一係袋裡拿D物,我成個人都好緊張,好小心呀。」
跟我從前訪問過的姐仔很相似,她都結過婚,家人係知既,也有離開過的時間,重操故業的原因都是:「自己傻啦,容易信人,D 錢被死仆街佬呃啦,唉。」剛才的談笑風生,馬上急降,為何,為何,女人不死的天敵: 心軟,愛情,無盡負出,最後被騙,唉…..
她仍在上海街工作,最近因為被加租至六千五百元,個體戶生意更難做,「琴晚都無開單」她憂憂地說。地產樓市趕盡所有小市民求生的可能。小販中小企飲食業姐仔藝術家最頭痛的生存問題其實是沒有分別的。
下邊是artist statement:
入夜,紅橙黃綠青藍紫色的燈箱蔓延上海街,邊扯煙邊爆粗的紋身大哥、等客拉客的陀地北方與異國佳麗、似是等人實是昅女的嫖客……種種社會邊緣人常出入於這個老舊與複雜的紅燈區,時刻為交易作準備。
Kit Yi Wong a.k.a. Ali WONG is a MFA Candidate of Yale University School of Art, a conceptual artist and an independent curator. She is interested in how the body occupies the space between cultures, and is obsessed with the encountering the mysterious and the unknown. She constantly worries that the sky will fall down. Having worked as a teaching assistant for Tony Labat, she is strongly influenced by the way he thinks and cooks. www.GetMetoYale.com is her next move.

十月一日很高興,因為看不到國旗、聽不到遊行的歡呼、見不到機械人在廣場踏步,更無眼看誰仍不肯讓位擺出兩個政治中心,就是要自己忙,先趕早場,去了上海街404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