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rip notes_26 may: where is your home

來到都柏林,才知道原來五月是文化月,除了我關心的,為期一整個五月celebrate aging Bealtaine Festival  外,還有都柏林國際文學節 ( 21-29 May) 都柏林舞蹈節 (17-28 May),真是開心都不夠時間,生命有限,總有錯過,而且竟有少許感冒,都柏林的夏天,如無聲小蛇,涼涼地,就被咬了一口。

526日 去了舞蹈節在Fringe Lab 舉行的 talk,題為 Dis-Ruptive Movements,圍繞的是如何以身體經驗及舞作,回應當前緊急的社會議題,關鍵字當然是今天歐洲最大的議題: Immigration 及延伸的identity, sense of place, home , mobility, territory 等等。

二小時,四位講者 ,一位主持,時間不多,談得也實在不深入,可惜。但卻意外看見為Akram Khan 的《DESH》寫 文本的印度女詩人Karthika Nair

Shubbak (大本營在倫敦,推廣阿拉伯當代藝術的文化機構)的藝術總監 Eckhard Thiemann,少談舞蹈,多著眼文化生態,也觸及媒體、機構對流亡藝術家的期望,他就是希望讓這些藝術家繼續創作。

每次這類講座,總有一些藝術家堅守藝術的純祽,而不是為社會議題而服務,如剛拿了Pina Bausch Fellowship 的希臘男舞者 Euripides Laskaridis,他用“re-center” 這個字眼很有趣,當然,今天希臘的政治經濟狀況都很不理想,forced immigration and illegal immigration 都是很大的社會問題,而他說: 「這不只是希臘問題,而是反映了整個歐州問題,但也不代表我來自希臘就一定要談這個談那個社會問題」,他用力地說要把dance art “re-center" ,也要把美學放在本位。是的,可以理解他那種自主自立的藝術精神,但是不是非此即彼?

自然地,這個引起觀眾較大的反應,當中一位稍毛燥的非洲藝術家馬上連珠發問。他也直表問Karthika Nair :「妳生在印度,父親曾參加-Bangladesh 戰爭,而妳留學法國,家,對妳來說是什麼?」個子嬌小,說話急快而清楚的Karthika Nair 很快就說 : “Writing” (我聽見自已的心跟著這兩個音節下沉) ,她續說創作不可能跟環境分開,不去表態本身已是一個政治行動,最重要還是自問: “What move you to work!! ”

不過,這位本身也是藝術家的非洲朋友,他補充說,自已現在愛爾蘭生活,每次回非洲,感覺很陌生,到底誰才是異鄉客,誰是他者? 他很困惑,才向Nair 直問,什麼是家。

唉,我多想舉手分享當下香港的精神狀況,大家都很努力在填寫本土文化及政治身份的內涵,什麼才是家? 哪裡是家,真不會在一問一答間就能簡便了結,一生奉行。家,於我,多流動,無型的精神國度比有型的土地可能更重要。重點是,不需被逼接受單一的答案的話,香港仍很可愛。

Karthika Nair 即席讀了短詩,也放了一小段DESH 2006年跟Akram Khan 合作的作品。很喜歡她用字的精準,聲音又充滿感覺、熱力及對生之執著。詩人。就是一位要把生命深處的複雜性翻出來,讓身體、文字被看見的藝術家。

Before god
Before the dead
Before children
Before a world
Dance.

Before the sea drowns
Before clouds conflagrate
Before the phoenix drops
Before thorns flower
Write.

(Constancy VI, from the Prologue of  ‘Until the Lions’)

NAW Interview with Karthika Nair

http://www.poetryinternationalweb.net/pi/site/poet/item/23837/27/Karthika-Nair

無聲的部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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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幸落畫前去看這部烏克蘭電影 《The Tribe》,港譯為《性本無言》,精簡,卻收窄了題旨,不及台灣的中譯《過於寂靜的喧囂》更貼近電影呈現的生存狀態 :一群聾啞學生,無聲地,在世界邊緣為存活而瘋狂喊叫。回到最基本的生存狀態時,語言是否可以拿掉,看罷電影,我不斷在想。

它是導演Myroslav Slaboshpytskiy 首部長片,卻橫掃歐美大小電影獎項,成為2014年康城話題之作,也因未被奧斯卡提名而引起爭瑞。有人認為電影無對白、無字幕,全用非專業的聾演員,只是抄作之法,我非常不同意。導演在形式上的選取只是概念,執行時,演員身體的質感,視覺語言的設計(大量一take到底的長鏡頭及中距),似無猶在的環境音效,看似簡單的童黨故事,卻呈現出弱肉強食叫人心悸的權力實相,以暴易暴以大欺小以正常欺凌弱智的必然發展,命運就是處處荒誕的偶合(如帶女同學為貨車司機提供性服務的男生因聽不見而被車輾過、如既是木工老師又是扯皮條的男人,教學生造槌子,最後反被主角用來當擊殺入屋偷錢等等),都盡見編劇及導演的功力,既有法斯賓達性的通俗而比真實更真實的故事,又有貝克特劇作式的冷異、抽離的氛圍,而動作都在滔滔說話。

當然,還可以有更多的政治解碼,如地理(或歷史?) 教師講及烏克蘭時,把它納入歐盟及北約,而沒有提及俄羅斯,無忘俄羅斯2014出乓烏克蘭,直至今天戰火未完,生活困苦。而電影中兩位女生賣淫,做護照,很想出國去意大利,也是「烏克蘭新娘」的寫照。

不過,直覺導演只想拍一部有意思的無聲電影。番看他的訪問,原來二十年前,他已構想拍一部不懷舊的無聲電影,故他早前的短本deafness 已是實驗之作,並曾長時間觀察聾啞學生的生活。有人稱他是一次 social victory for deaf community。我佩服他信任演員,信任動作,當人還原到最基本的生存,有關最簡單最無法解釋的愛、恨、權力、擁有、暴力,人吃人時,都只需連串的動作,實感攝人,而不是語言。劇場是否也是這樣? 語言的指涉及描述是否都可以去掉? 反更接近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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愈看也愈喜歡女主角Yana Novikova,很自然,為生存而活的強女孩,那種享受性而不愛對方的親密感實在很不易做,她的訪問也好看:

借流行文化資本 反流行音樂工業

最初看《十八種香港HOCC 2015》的宣傳短片很不是味兒,泛起濃濃的二手膠味,「地鐵拜拜篇」活脫參考自荷蘭社會發明家Elena Simons的Happy Company,她還有大中小揮手團任君選擇;那個「蠱惑的箱」,也不知被多少歐美藝術家放置在不同城市的大小街角。抄橋、變奏、情感包裝、媒體發放—— 離不開主流市場推廣的技法?更重要是,此時此刻,天天沸騰,軟性的快樂行動對香港仍有什麼意義?何韻詩決定不參政,卻脫主流的軌,搞獨立音樂,啟動落區精 神,但是否只是變相的自我資本增值,一場華麗的良心秀,卻沒法為社會帶來改變的真正動力?

未患有潔癖,更不想以離地的批評去咬實別人就是離 地。跟阿菇說不上熟稔,只因同是「文化監暴」的成員,有過一起深宵在旺角東奔西跑的經驗,的確領教過她俠女的性格及滿身有着一定要令事情發生的強大行動 力。因此,非常好奇,以她的位置,她的條件,她的氣場可以為香港做些什麼事?對,關鍵詞是﹕如何,一個建構過程,可能漫長,得看得細緻,才有學習的可能。

從有到無 拉闊視野

先 看一連六場在灣仔伊館的音樂會。音樂,的確不是唯一主角。本身不是流行樂迷,也不愛唱K,期待阿菇在音樂上更進取,更有新意,編曲及演繹可以再大膽,既是 獨立,大可離開流行音樂的套路,開創更有個性的音樂面貌。聽見「音樂非主角」這說法,或者寫歌的、搞獨立音樂的朋友會噓聲四起。但,我看今次音樂會,是看 如何借力流行音樂的文化資本去反流行音樂工業。

香港流行音樂發展了幾十年,有其流水作業的工序,而阿詩音樂會消解了音樂中介者「食水」的部 門,包括唱片公司、經理人公司、演唱會製作公司、公關公司,也就沒有了商業贊助,消費者的我們直接資助生產者的成果,但,有趣是,音樂會雖少了華衣美服, 沒有大龍鳳歌舞,卻保留了流行音樂的媒體策略,娛樂感性兼備,專業燈光及音效,入口鬆化的大路選歌,而且以不嘮叨不說教的方式把社會議題帶上舞台。

也 許,我離地,覺得這是別樣的位置之戰,阿菇這種不是從無到有的「重奪」公共性,不像一些獨立朋友在外邊風風火火一寸一寸地為大家奪取公共空間並向地產資本 說不;而是從有到無,在邊界使出「挪移」大法,借力主流價值及文化資本拉開拉闊群眾基礎及視野的希望工程。做得好不好,仍看「如何」。

在舞台 看見我和我們

音樂會給我最深刻的是,看阿菇如何平衡個人獻技及培植集體關係,簡言之,如何在舞台呈現我和我們。

甫開場,阿詩從觀眾席上台,除了為粉絲製造驚喜外,寓意也明顯,她會融入群眾,但還是會走上舞台的明星。而舞台佈置雖然精簡,但一間高在半空的小房間,下有車房,就是把私領域、家居生活置在眼前,營造一種親密的感覺。

如 很多文化評論家所指,消費及流行文化工業就是不停高舉個人主義﹕我的品味,我的需要,我的欲望,只要滿足了當下的我,世界大可拋後,什麼都不需要改變,繼 續被不公的制度異化及勞役。但當看見開場播出五十年代舊香港的生活片段,雖然離不開經典的舊機場、老街、庶民生活,還有在工廠開工的大批工人,仍滿有感 觸,也明白眼前的小房子,不是一個人的空間了。還放出大量Michael Wolf的後巷照片,地方質感,街道紋理,生活厚度,都非常強烈。只要愛這個地方,一定看見。再來是,連串播出叫人透不到氣的屏風樓相片,一眾Boyz’ Reborn就在屏風樓下站直,唱歌,聽者微痛,年輕人以後的路很不易。之後金鐘絕食先生、傘下爸媽及SoCO小朋友一一出場,各自主唱一句「世界變了 樣」。看出阿菇強烈的地方情懷,也讓參與雨傘運動的朋友再次亮相,但要談到各位社運朋友的主體性的呈現又遠遠未到。就只是一首歌,大家又下台了。

與崔健巴奈隔空連線

此外,我看的是第一場,真沒想過即場Skype見到北京搖滾老爹崔健,全場觀眾見證新媒體打破權力界限,發揮網絡的力量,連結跨區跨時的我們。(其他重型嘉賓如台灣原住民女歌手巴奈、導演侯孝賢等都各有獨立個性及面貌)

音樂會同時又引發很多「我」的情懷。如翻唱David Bowie金曲Space Oddity時,大概很多人都會像我被Major Tom擊倒,誰都想離開亂世,在太空漫遊一下,當慢慢跟控制失去聯絡時,一個人留落銀河,回看藍色星球,在大世界深感荒漠、孤冷、無助,是很多無力的香港人懂的。

所以,音樂會不只是一面倒的故事,聽得到我和我們之間的張力。如《我》及《美空雲雀》都在訴說在荒謬日常的香港生活,更要忠於自己,即使能力不一樣。而《情深說話未曾講》似在表達某種溝通的失效,以及最後唱Pink的Dear Mr. President ,末尾都會問總統先生,你會跟我走一回嗎?會嗎?

有種力量,延伸18區?

坦 白說,我在音樂會,看到的是阿菇的眼睛,多於她的音樂。她有不敗的強悍意志,力圖在邊線打開新風景,引發粉絲更多更大力地去關心社會。同時,無忘娛樂成 分,連結毛記電視,搞笑得來深知社會體溫,又有藝術界朋友參與,如Kacey Wong的阿波羅小麥草單車也是亮點。但她的音樂除了成為我們情感容器,借代及轉移無力感之餘,能否成為更進步的力量?也許今天言之過早,且看她以後「落 區」的工作。不過,我們除了被動消費外,又可否可以做得更多?

原文刊於2015年8月28日 明報,文化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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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eing inside or outside. visible but not readable. there and not the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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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後.牛

當動物不是肉檯的貨,不是紀錄片獸形人聲的被看對象,又不是被寵物䋲拉緊的玩具,牠們都各有脾氣,出沒自如,世界似乎大了些些,知道動物有我們不必掌控, 不用理解的生存狀況及秩序,物種的多樣,並存,讓人有更廣濶的心理及精神空間。人和自然的關係,可以比詩複雜,可以比價錢牌更簡單。

When animals are not the products in the marketplace, not the objects seen by us in discovery channel, also not the toys bind by the pet strings, i find that they have their own characters and living routes.  There is no need for us to control or even understand their unfamiliar traces and pace. This makes my world bigger, a little bigger, maybe, there are more rooms mentally and psychologically,  to carry the  complexity of different living species. The relationships between human and nature, can be more difficult than a poem or simpler that a price ta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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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萌時光》

還未有機會翻開紙版的《童萌時光》,己經被下架了,照片成為全城熱話到消失也不過是幾天的事,當中值得討論的東西很多,我關心的不是母親是否失職或求榮,也不肯定攝影師及出版社如何以拍攝靚模照辦拍攝六歲女孩楊鎧凝,而是關心小女孩的主體性及我們到底如何看童年。

主體性這回事真可以很複雜。早在1962 年法國中世紀史家Philippe Ariès出版的Centuries of Childhood 己宣稱童年是社會構成的概念,中世紀以前根本沒有童年這回事,因為當時人壽很短,據他的研究,16世紀以前七歲的小孩已經要離開家庭出來當學徒或工作,吃的、做的、玩的都跟大人無異的,也很早成婚。我們對童年的想像及接收都是經過很多建制及文化影響而慢慢成型的。到底幾歲叫大人? 幾歲可以自決? 全都是社會產物,特別是出現了正規的教育制度,幾歲要學什麼,幾歲要升班,反過來制約兒童心智,而法律更不用說,幾歲可以有性行為,幾歲可以飲酒,幾歲可以工作,幾歲要守刑事法則等等都是隨特定的文化、社會、宗教脈絡而改變。

我當然贊成小孩有主體性及有自決的能力。但是今天我們給小孩怎樣的生活條件及文化養份?我們一方面想像他們是無知的,是需要受保護的,同時又把成人的慾望投射在他們身上。且看幾天前女孩楊鎧凝接受報紙訪問時,問她是不是認識了韓國男仔? 是不是很靚仔? 她呆一呆, 不好意思地說︰「怕周柏豪聽到!—-這就是她的日常對答,真以為是當紅女星談誹聞,旁邊女記者又會尖笑表示驚叫,順理成章地成為報紙題目,而讀者又愛看,人細鬼大繼續成為談資,小女孩是否真會認為男歡女愛之事是如此重要,還是,她會很快知道說些什麼話,做些什麼表情,就能得寵幸及目光? 要成為迷你女人才可以令人驚叫? 我們要孩子有怎樣的童年? 就算不是童星,平日也常見到聽到幾歲小孩說著大人的話,而且,都是他們自願做的,自決的,但複雜的地方是,他們的選擇條件是什麼? 就是一味複製及迎合成人的慾望及要求? 如果自主是有足夠的距離及思考,十分尊重,但我們的小孩有嗎?

話雖如此,要求雜誌下架是另一回事,我們可以不買,不談,但不能隨便用道德壓力去禁制出版的自由,這可以很危險的。

不是晦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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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晦氣

一個計劃書如何盛載所有周五的陽光?
我可以如何量度樹蔭的圓周?
我可以如何預計種子發芽的成功率?
我可以如何評估雨水為何自由得喜歡就來喜歡就去?
我可以如何跨口說這一切都是唯一?
我可以如何描述花開的快樂?
我可以如何找到以小博大的秘道?
我可以如何物超所值,或者,至少值回票價?
不是晦氣
大家都很認真
都在等待窗前的蝴蝶回來拍翼
所以,我
還會再寫的
在濃湯裡借些不太懂的味精
加快野蕨的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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