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 am stupid, but i tea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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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姨(蔡寶瓊)是十分十分可愛的學者,時而直率傻氣,時而抵死辛辣,我無福做她的學生,也沒正式聽過她的課,但,記得,第一次聽她發言是在某NGO的大型會議上,在台下,我如小影迷一樣,深被她的情真意切,識廣通達的學者風範擊倒。她不會以大道理壓場,卻有種一般學者少有的感染力,說話明晰,從生活出發,分享在地及驗證後的真知。她說的是人話,不廢也不鬼。

我從沒想過會教書,老師兩個字從不屬「我的志願」範圍內。現在卻相當享受教書的過程,但仍滿心困惑、質疑、焦慮,洩氣的時間更多。因此看見寶姨這本名位《我很蠢,但我教書》的小書時,馬上打開。

寶姨當然不蠢,所謂蠢,只是對應主流辦學的價值而言,大抵是指不識時務,不跟商業運作,不識撈,還會在乎教學素質,在乎學生的學習後果。天呀,為何資本主義市場總叫人本末倒置,人本價值如何在供求市場上量度﹖因學習而得到的快樂在以培訓失敗者為旨的公開考試中早成泡沫﹖(難忘有學生下課後,誠懇地走到我跟前,認真地問:cally,妳為何要逼我們思考,我無言,心在哭)好奇心被什麼市場價值取替﹖學習跟生活分家成仇,醒目的就是用最少的時間學習,最多的時間兼職,唉,不多言了,大家都有數,卻無力改變,因此堅持人本教學的老師成為蠢人,寶姨是蠢人,我也希望可以堅持當蠢人。

寶姨高中時,已經開始在嘉諾撒夜中學當教師,一教便是八年,這在她編的《晚晚六點半七十年代上夜校的女工》(進一步,1998) 有更詳細的記述。此書也提及那段很能反映七十年代,香港女工獨特的生活狀態、家庭壓力,性別處境的種種,但本書重點在教學的過程,很堪我細想的是:

l 如何反客為主,彈性運用僵化的教學準則﹖

嘉諾撒夜中學一直堅持以英語為教學媒體,也教英國文學,試想向辛勞一天,半條人命,仍堅持上課的失學女工,以英語授課﹖講英國文學浪漫主義﹖當中的荒謬性,跟生活疏離,不言自明,但寶姨都用了土法和計仔去反客為主,鬆綁規範。如作文時,不是要求學生寫什麼大塊文章,卻是「街市見聞」,而且集體創作,不能用全句英文寫,可選先用中文說,再由寶姨翻成英文,寫在黑板上,一起學習。

如她說:「規矩如果是要用來管制人、要把人分等級的話,那是沒有任何教育意義的。相反,如果是鼓勵性的,同時又有足夠彈性,容讓參與者運用不同方法達到一些學習目標的話,那麼規定反而是會有激勵作用。最大的關鍵是誰能採取主動——是制定規矩的人,還是所有參與者。」(p35)

教學語言、評分準則、教學效率都是學校定位的命根兒,還有主流價值強勢左右學生的學習意向,如什麼是「值得」學習,我很難想像我的學生會修英國文學,前線老師在n 樣規矩下,如何善用空間,化小為大,化乏味為有趣,化imposing nurturing 這是我要用功的課。

l 放下自我,不只秀一場

初教書時,每次都很累,似做足3 小時的solo performance,而且很情緒化,自覺說得好時,會樂上一整天;自覺胡說八道,會失落好幾天,甚至不想才踏入教室。其實,如寶姨說,都是「自我的包袱」,「教書不是為了表現自己、證明自己的能力」,「沒有要『表現』的壓力,就可以開放心懷去享受心智情意交流之樂。」(後記, p71)

「心智情意交流之樂」八個大字,對我來說,真是說時容易,做時有心無力,誘發學習動機,產生智性交流已很用力,還要有情感匯通,唉,不過,這正是人感染人的美麗在所,寶姨是身體力行的,她的學生經常大受她感動的,希望香港有更多蠢教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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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out cally

don't be cruel. smell the light. read the music. feel the green.

11 responses to “i am stupid, but i teach”

  1. 蘇鈴鈴 says :

    Cally老師,其實由第一天上你的課堂起,便知道你非一般了。實在,你的用心總有人能體會。坦言,你用的方法真的很好(至少我最能接收引發我思考的教學,硬迫我食紙只會讓我吐!),只是,有些時候你太心急,太想我們立刻開竅啦!你都知道,大家這十數年間,被迫食了很多紙,一時之間未必懂得自己揀紙食,是需要些時間去揣摸,去體驗的。蠢老師,繼續努力呀!

  2. cally says :

    是的是的,我就是太心急了…要小心,謝謝提點。
    另,妳的工作順利嗎﹖生活安好﹖

  3. Galileo says :

    心急免不了, 本來課程就是速食, Slow Eat 不知何了何日才行.

    就如上星期想吃法國菜, 朋友總嫌慢; 在巴黎時一餐吃上兩個半小時, 家人面色有夠黑.

  4. cally says :

    所以我喜歡hurry slowly

  5. 蘇鈴鈴 says :

    I have resigned the job of associated press already. I did learn many things there, but just don’t want to live in the news world ONLY. I want to have a more balance life that I am able to feel to think to touch and to love……So, I am now in job hunting mode, work on some part time to support my living and pay the government loan. Not good but not bad situation.

  6. jo says :

    您好!

    很喜欢这本小册子和您的评价,宝姨的称呼好亲切啊:P

    不知道是否可以转发到这个读书评论的论坛上去呢?

    http://book.douban.com/subject/2137758/

  7. zhan says :

    Cally!輾轉居然找到了這裡~希望我不是不速之客…因為我今後會常來討擾…這學期本還想去蹭CW的課,但是–時間排不開這種理由請相信是真的吧…!哈.

    這學期也在上一門要寫東西的課,其實我此時就在憋ASSIGNMENT,,,但是全無靈感,,,很自戀的翻過頭去看去年的寫作,看著雖然有了幼稚的地方,但是那種激情真的很鮮活啊…,對你給我們的靈感的刺激,引領,突然深有了體會(其實我當時就體會到啦哈),,,(在此沒有影射現在這門課老師沒給我們這種刺激的意思….沒有嗎?~哈哈…)

    轉眼已經YEAR 1了,,我選了BACM,接下來想在CIL或者ANIMATION裡選,,,電影對我來說有點太熱鬧了~

    在這種BLOG裡回復,跟寫EMAIL的感覺很不同啊.
    都是公開的對話,來去都不會有太多尷尬~因為總好像有第三者點評我們的禮節,體面.
    但是我並不希望我們是這種尷尬的關系啦~說著玩兒的..~
    會常來看你的"思維火花們"~我要是能不懶惰,也經常把所想用語言表達完整成章就好啦..~

    • cally says :

      haha 為何說話這樣急,你一定是在趕功課之餘又耐不住苦悶:-)

      讀動畫就是練習耐性了,有作品一定要給我看呀。
      閒來就寫些東東給我看,或在學校請我飲咖啡。

  8. 呀蓮 says :

    未上你的堂之前, 身邊的朋友都說你教得好~
    今個SEM有幸上你的堂, 真係十分歡喜!!
    上得十分開心, 十分喜歡聽你說課.
    好多CONCEPT既野,加上你的例子, 更易記入腦
    聽你說課能令我想得更多, 想得更遠.
    多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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