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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暴風之三: 參展

二月尾,C&G Artpartment  的阿金來電問我有沒有興趣參加一個名為致曾特首‧二《發展是硬道理》觀念藝術展覽》 ,覺得煞時有趣,但,我? 一個文字人? 是的,「我們對藝術的定義很開放,妳大可以自由發揮。」——–好,為何不,我就傻傻地參加了一次視覺藝術展覽。興奮得忘了要補課,更不能預知自己要搬屋。

焦慮開始。雖然,我很快就決定要做什麼。發展是什麼,並不是三言兩言,由一個或少部份人的決定。沒有諮詢平台,沒有真正的溝通,所有決定都是下壓而來,官權作祟,一念獨大。多年來,參加過大大小小的官攪諮詢會,通通是把戲。有關高鐡的諮詢最離譜,我去的一場諮詢會設在尖沙咀某社區會堂,高官都威猛坐在台上,高高向下輕視蟻民,設定的環境、氣氛已經叫人氣惱,我們根本不是蟻民,跟不是來發洩,而是真心討論,真意知道更多我們無法得到的資料。再來是,高官毫無準備,連最基本的問題都答不來,百問不知,千問都推。因此,想了一個晚上,就決定要造一對一對真人大小的假耳,名字就叫—「假耳時日:發展成為真理」,英文就是" To Donald Tseng: please bring your own ears"。

但概念是概念。如何造耳? 用什麼物料? 石膏帶可以嗎? 終於謝謝Ivy 的引介,認識了做雕塑的Chris,他教我用牙醫用的石膏粉做模,再用矽膠倒出正模。很是感激。像個小朋友一樣。天天心急。日日留意別人的耳朵。耳朵原來真的很美。人人不一樣。很有個性。找過很多人做模特兒,「活化廳」的朋友都被我攪煩了。真不好意思。如造花牌的黃生的耳朵,都被我征用了。試過又試。穿崩再穿崩。這個線條如何突出? 為什麼耳珠會塌了下去﹖為何耳邊的邊線無法更明顯?

終於,丸仔成為我最後的耳模。我終於實驗成功。很滿足。一隻一隻地造。信心來了。更可以享受創造的過程。喜歡看見自己的手在撥亂。在攪動。在感應。心安。專注。我這些小手工而已,卻可以想像工藝師心到手到的自在,那番自我創造、自我完備的境界是何得的清明。跟物料的關係,親密而有變化,是冰涼,是軟泥,是硬倔,是順從。好玩。真可以樂在其中,心清心寧的。

展期就在搬入新屋後的兩天。雞手鴨腳,終於完成了,但如何載上? 又另外的翻騰,終於在花園街買來本是串珠仔的有彈性的魚絲線。好了,終於解決,也給花苑試載後,就送到位在太子的C&G。急趕。但享受。意志決定結果。想做,堅持去做。總有辦法。又上一課。

開幕那天,來的人不算多,卻有東方報的記者。想不到,第二天,東方在正版而不是副刊,刊登了我的照片及作品 –「假耳時日」諷施政失報當,大概我的意思正合東方反曾蔭權特區政府的報格。有趣。

展覽仍在舉行至五月,不知假耳有沒有人載。

  日期: 二零一零年三月二十二日(星期一) 至五月三十一日(星期一)
時間:下午2:00-7:30,逢星期四、五、六、日、一,(星期二、三及公眾假期休息)
地點: 太子 西洋菜南街222號 三字樓 C&G 藝術單位

查詢: 23909332/ info@CandG-Artpartment.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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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暴風之二: 搬屋

搬屋真像脫皮,有苦自知,歲月直面嘲笑妳的所謂堅持,現實狠狠考驗妳的所謂執著。

樓價好,租客是業主鍋上的PANCAKE,番來覆去,最後都是嫌妳便宜,不要妳。業主不是什麼英明之士,話賣又唔賣,話唔賣忽然又賣。我的焦慮隨樓價急升。真的。老了。不能太飄泊。住過太多地方。港九新界離島都住過。除了童年老家不計,港島區最久了,足足有十年,輾轉從跑馬地、中環到上環。很愛中上環。有寫不完的感覺。但,某個晚上,是太累,心太忙,還是怎樣,一下子就決定搬到九龍。第二天落訂後,我呆坐在地產附近的荼餐廳,不願起來,竟然怕起來,一切東西都很重。晚上,開始失眠。

接下來,收拾了整整七天。處處是封了塵的按鈕。輕按便有隻見回憶的惡魔出來嚇妳。幾張唱片,也可以叫我呆一個下午,何況各成小山的日記、筆記、稿件、檔案、場刊、書信、舊衣、明信片、小玩意、以及殺人的照片?? 似是死人臨終前看見自己上半生的一次快速flash back,好可怕。有些東西,封塵是它最佳的下場。什麼要留、可以留、應該留,無謂留,是真的不易選擇的。有些東西,連打開它們,也要勇氣的。

也有更實質的問題要解決,例如要跟身超過十年的心愛餐桌還是要一張舒服食人的沙發? 對不起,新屋,租貴,地方卻很細,二者只可以有一,唉,又,不快起來,為何我的生活素質下降如此,為何留一張喜歡的傢俱都成為mission impossible? 我想要怎樣的生活空間? 上環舊居,樓下滿樹、石路慢行、早上有雀聲,晚上泛黃燈光,港大圖書館就在不遠處,新居可會適應。完全明白為何老人家害怕搬屋,真會有千個不捨。我也在極忙時,仍然要為上環的日子倒數、拍照,放在面書  my little record—count down sheungwan。很急趕,拍得不好,還有很多,未有時間上載。

搬屋也像修行。學習在局限裡自處。忿恨、投訴、低落、憂慮也沒用。慢慢感到新居的好。重新找出自己的系統。明白自己的底線。找出真正的愛恨。從前,不相信生活秩序這一套。一點也不相信。現在,覺得人都是需要pattern,才可以知道如何演練自己的角色。 最近在看 人類學家Mary Douglas 的  Purity and Danger,對系統、生活儀式有多一層的理解,也許可以寫一個故事。

總之,新屋要種些新東西,要有花,白色的。

三月暴風之一: 補課

三月,心裡生出一股龍捲風,把自己拋上丟下又再拋,體力、腦力、心力超額支出。復活加清明的幾天假期,終於安安靜靜,慢下來,聽歌、呆坐、看書,人開始整整齊齊了。

回頭看,真是體力的極限表現,成就一次不想被打破的紀錄: 三月來,有兩個星期,每周四天,每天兩節六小時的課,即一周上足二十四小時的課,共兩周,天呀,真是顛的,放學後,累得,頭爆裂。也試過站在家前的門鎖良久,因為忘記大門密碼。也不知多少次,忘了學生名字,說不出引文的作者名字,講不出想討論的新聞的仔細內容…天呀,多討厭…..還要急改晚間學士的考試卷。

某個晚上,缺堤地哭。終於。第一次因為工作太累,受不了壓力而狂哭。好的。大清心。大清腦。哭呀哭呀。哭得死去活來。痛恨自己。為何自由工作一點不自由。為何不要制度奴役,卻要自己奴役自己。為何沒有進步。為何不把時間用來看書、創作、寫小說??????? 明知愈累教學素質愈差,本來就不想跌入教書匠的陷阱裡,為何現在又成考試制度的幫兇? 還有菜園村生活館的建立,多念那山那樹。事情糾結一起,恨火充心。

淚水卻很有治療功能。恨結漸鬆。把事情一件一件想罷。貪錢啦。當初認承教書合約時,就知道。教這樣多。就是想密集地多教一年,就休息,不教了。此番奴役是有限期,提點自己,走遠路,要有盤川的,多一點在手,可能性更大。不能又要生活質素,又不工作,革命還未來臨,仍要在資本社會生活,就要稍忍。而且,才這幾個月,天大地大,不會變,不能自亂腳步。好好地細看每一天。學習如何更有效的教書。不同學生,方法很不同。對於才中五畢業不久的同學,多少婆心,都只是苦口,他們是要具體的指引,有時真要惡,有時真要一點指令,雖說我很討厭這樣做。但,無忘有大男生下課跟我說:「我知妳有heart 的,也真有人聽書的,可能只有三幾個,但請妳不要放棄。」另一次,第二個心我高出一個頭的男生說:「Meessss,我知妳講既野好重要,叫我地多d林野,佢地唔聽由佢地啦,妳唔好太辛苦。」是呀是呀,多謝這些好心的同學,每次教書就是為了有幾雙閃閃的眼睛,即使佔的百分比何其小…也應該堅持。只是,下學期小教些,教學素質會好些,跟學生的關係也可以近些,多些閒聊的時間,有時,這比上堂更重要。

sound of snow

thanks for Robert‘s sharing, love all these poetic pictures in Kyoto, seems hearing sound of snow.

和自己共舞……

本周三,第一次參加接觸即興的舞蹈工作坊。多年來,一直知道有這回事,也有很多朋友喜歡,但都只是聽的份兒,沒有動。最近,特別是反高鐡116後,情緒起趺很大,工作照舊之餘,很覺得自己有些東西睡著了,不見了,或暈了,想跌下去,說不清在哪裡,不肯定是什麼,慢慢強烈感到自己的身體內裡昏昏沉沉。

多謝丸仔叫我去這個由吳詩韻帶的即興工作坊,下課後,有說不出的舒暢,手展天空,腳開大地,身體、空間是淘不盡的寶。

第一個session是熱身和探索,大家都要把心思只放在身體上,讓每一個部位跟地下、跟空間發生微妙的關係。人定下來,感觀、身體敏感起來,回來了,很多意象飄出來,聽著音樂,想著自己跟空間的關係。很快,我看見灰色、黑色,我嗅到雨後的草腥,是,空氣有一種不令人難受但混合鐡锈的感覺。眼前是一個很大的窗,窗外是山巒是草地,都是灰色的,沒有光,沒有風,只有石。我看見自己是個男人。很肯定的感覺。不知怎樣。一個載著高帽的男子。困在堡壘內。可能看得太多卡夫卡。不知道。當下,感覺很真實,我不由地沿著壁球室打圈,一隻手觸及、拍打、撫摸牆身,間或前行、慢跑,飛轉,我想感覺牆的冰涼及厚度,因為自己原來在量度,我想衝出去。一直還聽見水喉的聲音。很微弱,但我知道時間在流逝………….當中,還有很多對自己身體的發現,原來自己尾龍、肩膀都很痛、很累,但腿仍然踢得很高,另,很喜歡用頭部,它很重,但把頭跟地下磨擦,是何等的舒服。

另一個session, 是跟自己共舞,老師要我們想像前面是另一個自己,我們要跟她/他跳舞。真有趣,我很想捉住自己,卻不能,她有時左有時右,有時快有時慢,有時很悲傷不肯跳,有時快樂踏來踏去,總之亳無方向,我竟不自覺地跟自己打圈,…..完成前,我用雙手按著自己,跟自己說:定下來,才會生根的…….

很好玩的經驗,最後session 是創作成份多些,大家都要做,利用壁球室的一面牆,一條紅線,從左到右身體要有一點不能離開牆。我不太習慣,不太懂。但很多朋友都有很精采的演譯。球室立時成為舞台,各有故事。

希望下一星期還可以去,我需要空間、需要讓身體釋放。

花滿菜園村

116以後,今天才第一次再到菜園村,除了更多橫額外,滿村是花,嬌姐士多門前已是橙刺刺的一排排炮仗花浪,美得一定要妳看,是生命力豪情的宣示。我煩人地追問嬌姐這是什麼那是什麼。她都一一細答,還怪生在盆內的挺挺金百合,為何「這樣蠢,也是橙色,不懂生出其他顏色來!!」真有趣,村民很人性地看待植物,跟我們把小狗小貓看成老死沒兩樣。她喜歡的是芙蓉、茶花,就在士多門外添紅添粉色。她稍有鄉音,我聽得不清楚,介紹地下長出來的很粗生的叫「戰地老鼠」,嘩,實在好名,豈不是打不死 ?同行的朋友細細聱說:「好像叫鑽地鼠呀。」但,「戰地老鼠」實在是好名呀。

在田裡看到很多白花,蔥花((原來是韭菜花才真,我真低能)多美,圓頭可愛,是生在地上平常欣然的堅美。還有清香的桂花,風來便送上淡淡的溫柔。再有香味較濃的含笑,都鑽進記憶裡。偶有些過了時間的奇形怪狀果、帶了病的蔓藤,心頭一涼,泥土也被高鐡嚇壞了嗎?

此外,有些生得密度其高的櫻花,瘦瘦弱弱,有些怪,跟環境很不配,似是有人刻意剛剛種在此,為了更多賠償金? 希望只是我小人之心。

周六仍然工作,無忘番土的游叔說,他從前的田比現在大,有很多木棉樹,曾有一次斬了百來棵的記錄。他邊說,我邊想,若果眼前是一片爆放紅棉花的樹林是怎樣的風景……游叔說當時棉花四飄,落在窗前屋內都很麻煩,所以斬了。現在眼前的幾棵,雖然很高大,其實只是生長了不久,未有花,暫不理了。不過,我想,生命還是擋不了,要生的一定會長的。

下午四時,參加了阿竹帶團的導賞團。她不失抵死本色,話中有話地說了很多不公的現象。如無量車場把垃圾堆到田上,擋高了、平整了地基,也殺害了稻田,破壞泥土,改變水位,無法復耕。還有旁邊的工場如何影響了水質。那些平整了的空地,伸出了一支支的惡手,代表了開發、基建、裝卸的 「天秤」,它們都被待在哪裡,隨時候命,蓄勢待發。農田竟就變身為停放重型建築機械的泊放場。多諷刺。如果,我家門前停放了這許多的怪獸,會有怎樣的心理壓力?? 會不會天天想吐?

也想多聽阿竹說故事,如游叔是不用看鐘生活的,因為聽到鳥聲就知道要起床除草,雀仔再叫是時間吃午飯,作息、工作都依自然秩序,而不像都市人受時鐘勞役。真好。什麼是自由呢? 她還說及馬英丹跟薇金菊的之戰。都是外來品種的禍。真想聽更多。

菜園村的植物、花朵跟村民的感情、生活、性格、回憶有沒有更密切的關係,很想很想知道。

色海浮沉,寫一個故事罷

500 colored pencils

500 colored pencils

苦悶時,看到這個叫500 colored pencil 的網站,多快樂。一片明媚的色彩,沒有一支鉛筆的顏色是一樣的,還有名字,如「墨西哥仙人掌」、「不折不扣的西蒙」、「池塘跳蛙」、「滿陽山」、「神經桃」、「煙草路」等等,妳只要按圖,便會得到一個美麗的名字。太好玩了。如求簽一樣,隨機抽一枝,給顏色起一個名字,再寫一個故事。好。好玩。我可以拿來跟創意寫作班的學生玩遊戲。

鉛筆是可以訂的,US$33 ,但貨品是分20個月寄出,第一次得到25支,每次不同,這個經驗很有趣,愈是期待愈是美麗。

另,也可以投稿的,網站正在徵集畫作,我不懂畫畫,但也想訂一套。

tragedy

tragedy

哈哈,今天抽到竟是:暗紅的悲劇….好……寫一個….

安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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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ystery of quietness

又有禮物,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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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悶的日子,開眼便是做,閉目夢裡也想著工作,灰天想死時,忽然收到朋友的禮物,是一個用來盛果子的頭,裝什麼一點也不重要,哈哈,重要是一個綠色的大頭怪嬰,哈哈,正是出於奈良美智之手,哈哈哈,仍是那雙暗藏殺機的貓眼,被什麼重物壓過的塌鼻,下掛一條似笑非笑勉強上下拉一拉的笑線,如果她有下身的話,肯定是拿著一把刀的,實在愛死了….兇險不能理解的小孩……哈哈嘻嘻呵呵,謝謝Karen,還要一頭綠髮,太知我心了…..

delicate access

delicatecover.jpg

常常在七一吧看到她,卻從沒說過話。

咋晚才真正談起來。她已住在香港十七年。不懂中文。美國人。有香港身份證。用英文寫詩。在香港出版。她是Madeleine。寫詩外,也拍照。她很瘦。笑起來很真。閒聊了一回,她走開。回來時,我跟她說,我也是寫東西的,寫小故事。她笑笑,又走開了。回來時,給我一張小紙條,上面寫:

a poem begins

she holds the moment

as it if has a name

time waits for her

and the quiet she brings

多美。詩人的自信、自持。時間等待她,以及她帶來的安靜。我也願躲在冒號間。

多好,有詩人朋友的福份。她還送我書:delicate access。感覺微暗、細弱、輕痛、慢行。

有低迴自傷的,如:

Cicada

After seventeen years in the soil

you arrive with wings

and crawl

up a tree and leave them.

You wait for the air

harden your new winged body

and your lound abdoment begins

to call the dusk.

If you find a mate, you die,

and your first shell stays

clinging to your summer trees.

If you cannot?

很喜歡簡單如此的:

Tree, tree, stand

inside

m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