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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晦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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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晦氣

一個計劃書如何盛載所有周五的陽光?
我可以如何量度樹蔭的圓周?
我可以如何預計種子發芽的成功率?
我可以如何評估雨水為何自由得喜歡就來喜歡就去?
我可以如何跨口說這一切都是唯一?
我可以如何描述花開的快樂?
我可以如何找到以小博大的秘道?
我可以如何物超所值,或者,至少值回票價?
不是晦氣
大家都很認真
都在等待窗前的蝴蝶回來拍翼
所以,我
還會再寫的
在濃湯裡借些不太懂的味精
加快野蕨的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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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念寫作,就寫。

IMG_4294 2014年,2015年,發生太多。個人的,身體的,社會的。跟別人。跟家人。跟社群。碎語飄零,感覺如落葉。黃了。就要自殺嗎? 不信文字的文字人,如何表達文字以外的文字,如何在詩語裡建構和拆解?如何讓文字有淡淡餘香?寫作人的行動就是寫。可以簡單如此。可以複雜如此。去迷失。去尋找。 Are they birds or fish in these nets of moonlight? Was it where they lose me that i finally found myself ——-from Pablo Nerude, The Book of Questions XXXIII

流離鳥

轉身是準備離場,還是另找出口?

流離鳥沒有踏實的樂土,想飛是一場沒完的虛夢….

本土又是什麼﹖

很同意王墨林受訪時說的,身體跟身份、記憶、創作、能動的關係–

叛離的身體‧臺北的憂悒存在:〈路邊攤〉訪王墨林)

「我們講身分認同是跟歷史的積累有關係的,所以我在看這些東西的時候,包括了具體空間之類的外在環境,同時也在看自己的歷史,身體之內所積累的生命記憶,其中有一些是相互在凝視。內與外都在變,通過這樣的內外相互凝視,讓你覺得自己在一種恍惚的狀態,彷彿看到歷史在流動中的動態感,我覺得還蠻美的。那種恍惚感,是真實的但又有點荒廢、有點無效。」

「但現在這地方也不可避免在翻天覆地改變中,第一個是書報攤已經沒有了。這個城市現在對我來講是沒啥好懷念的,但是我懷念著我對它的記憶。它讓我的身體存在感愈來愈空洞化,而我連最基本的憑弔的心情也愈來愈淡薄,無情無義,就是這個東西。
現在你到台灣很多所謂「老街」去看,幾乎都一模一樣啊,刻意的賣一些童玩,工藝品的東西,連顏色、形式都一樣。我覺得當我們就在這樣一個生活空洞化的狀態裡面,身體裡面的能動性其實也是貧乏的,這種從貧乏的能動性所發散出來的創作力,情感都淡了很多。所以,當我聽到大家都把愛台灣朗朗上口時,我都會想台灣到底是什麼,是我們交稅的地方嗎?是我們吃喝拉撒睡的地方嗎?還是我們抗爭的地方呢?事實上「台灣」這兩個字,除了反映一種地緣政治上的意識形態,不過就是有如順口溜的語言操弄罷了,請大家不要賦予它太多人工化的光環。」
看見外國人眼下的上環,又的確掀起很多回憶、情緒、生活片段、某個階段、某種生活質感,但,似是老去的影子,黑暗中晃動的微光,只是幾年,即成懷舊的資本﹖

也想起遠方的妹妹及剛去逝的非常敬重的Wistawa Szymborska的詩作 :SOME PEOPLE  

微光

這幾天都很低落,討厭翻騰又翻騰,原地踏步,重頭又來過的疲憊,又暗暗慨嘆宿命到底是不是託辭,人、事、情是慾望輪盤上的什麼﹖ 經驗為何沒有流入血內,成為真正的養份,智慧為何像隻自來鳥,來去無蹤,需要時,偏不見,不需要時,來了也不知﹖

滿地碎片,左右邊緣尋找凹凸記憶,徒勞不如痛哭一場。

讓自己空白。讓自己呆。默。坐。

忽然,微光輕照,似是想通了一些東西,也似是稍稍明白了楊牧的這段話,領會意志的強大:

「所謂『長久』用力與『執著』於詩的這種生命情調,並不是為了隨時能夠起興抒情,而是希望那長時間全面的投入足以在感情思想轉化為文字之際—有紀律的文字,所以潛力無窮—挾其精神與想像力,即刻超越時空的限制,也就是說,追究這首詩是那一年在甚麼地方或為什麼寫的其實並不重要。」(p 20, 《楊牧詩集 III –1986-2006 》)

「原來所謂『詩言志』並不是文類發展的執拗或阻攔,蓋時態與人稱之均衡變化提供了超越抒情的體裁,為我們激盪出無匱乏的形式與風格,正足以負載,表達超越的心志和無窮的思維。」

為什麼要將『所有東西』美學化?

咋天參加「城市遊學」聯校學生作品展 的對談環節,台下的中學生反應一般,大概不太習慣在公眾場地發言,也許是我們的內容太悶了,也怪自己不懂深入淺出,教了這幾年的課,還是不太懂跟中學生交流。

不過,同場的三位藝術家的提問很重要,特別是主理「社區傢俬-公共廢物再造計劃」的吳家俊問我「日常生活跟藝術關係」時,我答得一團糟,什麼在自己生活提煉自己的作品,可能是有關回憶、自我身份等等,後來補充了有關自我的發現,從創作中尋找跟自己的關係、跟老師、學校、制度的種種,但說得不好,不清不楚,有同學瞪大眼睛想聽的,但我錯過了可以借同學的作品具體說過明白的機會…很可惜,回家後還在想,即使看了不少女性主義的書,我為何這個關係還是沒有調理清暢,很沒用呀 😦

幸而活化廳的可愛女孩阿恩,傳來現即在活化廳駐場的台灣藝術家湯皇珍的一篇文章: 當「日常生活」成為課題:藝術行動中的文化反省 ,馬上又神清起來,文章由一個關曾鍵提問開始:

日常生活物件被頻繁地放置到藝術空間中展示,似乎所有事物都能理所當然地成為藝術。進而,這類型的藝術實踐原有的衝突性逐漸被抹平、稀釋、遺忘。Kaprow尖銳地問到:「我們為什麼要將『所有東西』美學化呢?」

雖然作者分析的是九大年代台灣的創作脈絡,但相當同意他的分析:

「當藝術與非藝術(non-art)無限趨近時,便能召喚屬於後設層次的強大破壞力量,台灣早期的行動藝術家接受了這種破壞力量在開展藝術思辯空間時展現出 的潛力。另一種答案則是屬於文化探詢面向的,當藝術家與其日常生活之關係的重新考察,能回應其個人內在需求,特別是某種認同焦慮或自身文化位置的追尋時, 涉入日常性的行動策略便具有相當高的優位性。因為如同Kaprow所發現的,行動能讓人重新認識自己。這正是本文即將論述的,90年代初以來台灣行動藝術 家所擁有的創作底景。他們並非直接議論台灣藝術的主體性何在,而是根本性地透過自身存在處境與日常生活中的種種微觀細節,來開啟討論的可能性。這些創作者 都超越僅僅思索生活本身,以及嘗試與之進行調解、折衝的實踐面向,進而將「日常生活」這個核心關懷從自我身心調度的課題,拉抬至文化、社會機制、地景乃至 場域的層次。正是在這一點上,台灣的行動藝術越過Kaprow所提之衝突性被稀釋、抹平的危機,並延展出一條與其問題意識能相互參照,卻迥然不同的實踐軌跡。

當然,今天中學生的生活脈絡跟我們成年人很不同,這個一定要常記在心,他們的生活詩意跟我們很不同,如何讓他們明白可以以藝術手法、帶一點距離地在日常生活中找到異義,或/及創作性的爆發點及轉移,真不易。事實上,正如文中所說,藝術也會生產「甜甜的失敗」,力保自省的習慣,讓尖銳的批判歷久嘗新也是創作人根原性的自許。


市場獸

難忘曾在京都看到日本的美、靜、微。

很低落。日本海嘯傷亡數字急升,利比亞狂人又開殺戒,天災猛烈,人禍更險,看著身邊的東西在潰壞,為何我還可以鬧情緒,什麼都不想做,只想倦縮在自己膝裡,閉眼暖神,但樓上裝修的聲音如雷嗚,樓下燒焊的聲音在和應,….…..逃去哪把自己討厭得比呼吸更低….。

真煩躁。其實要忙文學營的東西。新聞稿才出了,很多很多雜事要想要跟。沒有心機。不想看報。不想聽到港人去搶奶粉去擔鹽。無知是罪。太多不明白。為何我們會這樣。又看見左翼的評論,說不要視日本的秩序自強為可歌頌的文化實踐,因其實是軍國式規範的國民訓練(大意),矛頭更應指向起核電廠的集團及政府(很粗略的),但這種警世評論又是否太冷了,當前的國難仍可以如此安靜地面對,什麼意識形態的辯爭,都顯得只是隔岸的冷風。我受不了那種輕和冷。更悶。不明白。

後看到詩人死貓在FB 玩這個 一人一詩抗輻射,很有意思,也就膽粗粗寫下這個,很少很少寫詩,是新嘗試:

市場獸

遠方的毒舌舔盡暗巷的餘輝

天使上街 報紙失去讓它翻飛的謊言

玫瑰在黑暗怒放 頭紗在地上長根

我們 我們 一步步 把耳朵貼近

細聽黃金在市場滴漏的迴響

 

遠方的黑潮洗盡房子的希望

國皇細小的身驅一夜滿身膿包

櫻花默然飄淚 黑雪跟骨節作響

且放下接近神的猜想

讓秩序 繼續塗上尊嚴的微金

讓意識之辯稍稍離開愈走愈冷的鐡軌

我們 我們 三步當兩步

搶鹽搶奶粉搶無知之位

以買賣代替感知

給英雄的便宜掌聲誰最響?

鳥籠裡

據說,法國女作家Anais Nin 一次參加朋友的化妝舞會,她裝扮為希臘女神Astarte,那是位主司戰爭、創造及性愛的女神。

但,Anais Nin 在頭上放了個鳥籠,才更叫人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