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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ravelogue 28 May: how to be amazed

 

很想看Bealtine Festival 有關以Aging 為主題的文字創作,就這樣來了小城Leitrim,去看跟International Literature Festival Dublin 共同協作的 Old Flames。它是愛爾蘭作家 Brian Leyden 及音樂家Shamie O’Dowd 合作的演出。

Leitrim 中文意思是灰色的山嶺,位在北部,是全愛爾蘭人口最小(3萬多) 的郡,不近杜柏林市中心,有些輾轉,我先由Liffey Valley 巴士站轉車去Kilocock(另一精緻古城,有很美的教堂,火車站縮在橋底很有趣,卻因為要等二小時,吃了個美味的Pancake bunch),但上了火車才知道錯了方向,幸而問問旁邊的太太,她馬上給我火車時間表,估計我下一站落車,應可趕上對頭車,否則又要等二小時,於是傻傻地不想太多以九秒九之姿下車,跑往對面月台,幸而站小,地方小,從容上了對的車次。全車人都看著我跑,好好笑,真愛那位太太,她在車上跟我揮手時,比我還要得意。

 

坐了個來小時火車(free-wifi,有電,天呀,真可以不停工作的),便到了Leitrim ,下車,過橋,找網上訂了 B-side Hostel ,不錯呀,地方比我想像的還要好,還要乾淨,30 歐,好的。黃昏,周圍走走,吃了個很不錯的素sandwich,看了幾首詩,很累,但明早訪問Brian Leyden 的時間已落實,下月去倫敦參加Green Candle Dance Company 跟長者跳舞的workshop 也定了,很快樂。

晚上八時看show,演出的場地叫 The Dock ,前身原來是法院,難怪建築外貌有些莊嚴冰冷,也有條高高向上的樓梯,觀眾等入場的cafe The Jury Room ,很有趣。

演出形式很簡單,絕不花巧,主要是text-based,有些像 broken words,再加上現場音樂及影像 (簡單如我們上堂做的ppt),但音樂不是文字的配底,沒有重疊,各是自已的主角。

單看名字" Old Flames" 已知道是有關回憶,有關coming of age ,但主調不憂傷,氣氛歡快又親密,差不多full house,九成觀眾屬銀髮族,大概都是文銀青。坐在身邊的女士,短髮爽利,約六十多歲,坐下便主動跟我聊,由黃昏下起雨開始談 (so british),再談Brian 的書,再談Leitrim 的美麗山河,也談香港是不是要獨立……

整個演出,幾近絕無冷場,笑聲不斷,Brian 文字短快,風格幽默,說的其實不是愛情故事,是他的家族愛恨故事。他父母是農夫,長居山區,他在Shannon河岸(愛爾蘭最長的河)長大, 故事更多有關城鄉的生活改變,及母親跟雙生的妹妹多年來的愛恨關係。關鍵字也是: Home 及回憶。可是,我一半都聽不懂,太多local references,不懂笑位,不知黑色定黃色。但Brian 的聲線處理很好,速度感帶動故事性,這個我要好好學習。但英文有不多音節組成,跟主要混成單一音的廣東話很不同,音樂性很不一樣,如果我真想做中文的broken words 要好好在文字的音樂性上下功夫。

雖然很多笑位捉不緊,但感受全場的銀髮時而會心微笑,時而掩咀嘰咕,時而開懷大笑,我就明白,此劇成功地掀動了他們的情緒,以幽默直達他們各人的家庭相簿。很記得,Brian 說的一句的大意是:Aging 最煩人的,不是什麼,而是很難再被 amazed 了,對,這句一定對準了長者的心,還有什麼事可以讓銀髮感到驚喜歡愉? 如果,我和銀髮的協作,有機會讓觀眾及參予者有種新奇好學又快樂的感受,這是不是已是一件很好的事? 這可會是我以後project 的一個重要parameter?

早上,跟Brian the Dock 做訪問,他人很隨和、幽默,很愛笑,更重要的是他很願意聽別人的問題。他寫小說、散文、傳記(《The Home Town》一書非常暢銷),他也長期在各大院校及不同社區教creative writing ,最近是駐Leitrim 的作家。我們工作狀態有些相似,談得很愉快,我們都不會把自已當作社工,也不以書寫為治療,因為年老不是病,但他如何看aging,如何看跟銀髮做writing workshop? 暫以note form 記下:

他反問我,什麼時候覺得老,50歲的可以比25歲的後生,到底什麼是老? 是由年齡界分,還是由openess 來決定?

今天年過50的人,其實經歷了很複雜的社會改變,見過60年代的解放,70年代的社會主義,80年代的經濟發展,90年代的消費,以至現在的新科技、新媒體的發展,根本沒有很好的語言去表達,去呈現當中複雜的改變。他的劇,就是以自已的家族故事的改變,而拆射社會的改變。

年老了,就難被amazed 是他跟很多銀髮相處後的觀察。

教寫作,也就是給學生一大袋寫作工具,讓他們找自已的聲音、語言去表達。同時,細察學生的需要,要讓他們感受: I see you

我有很重的道德包袱,不知道如何跟銀髮協作成為作品,不想「用」他們的故事,他很同意,我們必需要高度警覺,但不是要利用長者故事,而是先自已跟他們分享自已的故事,開放自已的情感,確立信任。(但我跟他們已相處了三年) 不要覺得利用他們,從日常生活出發,有些感覺總是共同的,如寂寞,如害怕。

跟長者做文字工作坊也要有很好的主題,要有完整的系統,要讓他們覺得是一件事,一個special event ,可以中間找出名的/陌生的/ 有趣的人做客席導師,讓感覺保持新鮮,帶動新的能量。也要在他們當中找到較active 的幾位,讓他們互相感染。

我們的理念大抵很相似,但,當然如何做以及書寫的策略,就是功力的問題,我真是漫漫長路。

還有還有,我要緊記Brian 唸給我聽的這段文字,是印在他的書 《The Home Place 》的首頁的:

" It is the chilling nature of modern society to find an ignorance of geography, local or national, as excusable as an ignorance of hand tools; and to find the commitment of people to their home places only momentarily entertaining. And finally naive."

                         –Barry Lopez About This Life The Harvill Press, 1999.

人人起舞

2012年3月11日, 參加了由廣州八間為小數社群服務的NGO合辨的 「"国際尊嚴日"—我們都一樣」的慶祝,(国際尊嚴日的由來可看此)在香港舞者丸仔的帶領下,我們幾個香港去的傻人跟身體上有不同能力的朋友,如輪椅朋友、智障朋友、小兒麻卑康復者、麻瘋病康復者等等三十多人一起上了兩天的「共生舞蹈」的工作坊,再同台演出,演出地點是廣州最熱鬧(魔幻)的商場之一:正佳商場。

整個經驗,對我來說是震撼而綿長的,這些朋友的掌紋、笑意、體溫、靜默、低語,都會在我的身體某部份柔柔藏起。我不想獵奇,更不願放下虛假的同情,他們的堅毅自持,無用我們可憐,只想學習,真心希望有一天,人人都有尊有嚴地自主而活。回來後,也寫了一首短詩。

繼續月餅起義

原來有個來月沒有更新了,八月忙得要死,接了其實不應該接的job,受不了煩瑣細節的挑戰,沒有辦法,應承了,就要好好地完成它們。心情也實在大起大跌,又想創作,又想看書,荒謬事情卻天天發生,禿鷹黑影卡手論、亞視新聞獨立成疑、港大跌了學術自主獨立的腰骨、工廈天台音樂會忽然被圍(呀玨寫了篇很好的文章:抱歉,這個防暴盾不能隔音)、明明是警權過大的戰線又變成理性和暴力之爭焦點去了暴力衝擊替補諮詢會、民意似乎分裂再分裂,11月區議會多了17%的年輕投票者,豈料老人選民多了21%,唉,社區工作真不是一天兩天,希望公公婆婆獨立選擇,不受小恩小惠而投向地主派投誠。

有太多叫人苦悶、燥動的理由,幸有此鬼馬月餅,叫人大樂,這可能是我在活化廳最後參與的project ,來年有新的班底了。這次也很好玩,據活化恩的形容:「我們今趟先聘請上海街雕模師傅為我們把四款民主社運圖案設計,包括:「反高鐵」、「反廿三」條立法、爭取「普選」鳳凰,以及反「超錯」政改,雕刻成餅模; 再誠聘小型連鎖餅店龍珠及社區網絡組織土作坊以模具製作月餅。讓大家既可吃出佳節本色,亦吃到社區情懷。」

下午七時 《活化餅   迎中秋》 // 唔甩佳節本色 繼續月餅起義
我們今趟先聘請上海街雕模師傅為我們把四款民主社運圖案設計,包括:「反高鐵」、「反廿三」條立法、爭取「普選」鳳凰,以及反「超錯」政改,雕刻成餅模; 再誠聘小型連鎖餅店龍珠及社區網絡組織土作坊以模具製作成咸黃蓮蓉、有機綠豆兩款口味的月餅。讓大家既可吃出佳節本色,亦吃到社區情懷。

 

*頭五十位到來參與活化廳中秋晚會攤位活動者,可獲贈月餅乙個,數量有限,派完即止。

 

*特別鳴謝 智海、李靜嫻及鄭生,為是項活化廳活動宣傳提供圖像。


為什麼要將『所有東西』美學化?

咋天參加「城市遊學」聯校學生作品展 的對談環節,台下的中學生反應一般,大概不太習慣在公眾場地發言,也許是我們的內容太悶了,也怪自己不懂深入淺出,教了這幾年的課,還是不太懂跟中學生交流。

不過,同場的三位藝術家的提問很重要,特別是主理「社區傢俬-公共廢物再造計劃」的吳家俊問我「日常生活跟藝術關係」時,我答得一團糟,什麼在自己生活提煉自己的作品,可能是有關回憶、自我身份等等,後來補充了有關自我的發現,從創作中尋找跟自己的關係、跟老師、學校、制度的種種,但說得不好,不清不楚,有同學瞪大眼睛想聽的,但我錯過了可以借同學的作品具體說過明白的機會…很可惜,回家後還在想,即使看了不少女性主義的書,我為何這個關係還是沒有調理清暢,很沒用呀 😦

幸而活化廳的可愛女孩阿恩,傳來現即在活化廳駐場的台灣藝術家湯皇珍的一篇文章: 當「日常生活」成為課題:藝術行動中的文化反省 ,馬上又神清起來,文章由一個關曾鍵提問開始:

日常生活物件被頻繁地放置到藝術空間中展示,似乎所有事物都能理所當然地成為藝術。進而,這類型的藝術實踐原有的衝突性逐漸被抹平、稀釋、遺忘。Kaprow尖銳地問到:「我們為什麼要將『所有東西』美學化呢?」

雖然作者分析的是九大年代台灣的創作脈絡,但相當同意他的分析:

「當藝術與非藝術(non-art)無限趨近時,便能召喚屬於後設層次的強大破壞力量,台灣早期的行動藝術家接受了這種破壞力量在開展藝術思辯空間時展現出 的潛力。另一種答案則是屬於文化探詢面向的,當藝術家與其日常生活之關係的重新考察,能回應其個人內在需求,特別是某種認同焦慮或自身文化位置的追尋時, 涉入日常性的行動策略便具有相當高的優位性。因為如同Kaprow所發現的,行動能讓人重新認識自己。這正是本文即將論述的,90年代初以來台灣行動藝術 家所擁有的創作底景。他們並非直接議論台灣藝術的主體性何在,而是根本性地透過自身存在處境與日常生活中的種種微觀細節,來開啟討論的可能性。這些創作者 都超越僅僅思索生活本身,以及嘗試與之進行調解、折衝的實踐面向,進而將「日常生活」這個核心關懷從自我身心調度的課題,拉抬至文化、社會機制、地景乃至 場域的層次。正是在這一點上,台灣的行動藝術越過Kaprow所提之衝突性被稀釋、抹平的危機,並延展出一條與其問題意識能相互參照,卻迥然不同的實踐軌跡。

當然,今天中學生的生活脈絡跟我們成年人很不同,這個一定要常記在心,他們的生活詩意跟我們很不同,如何讓他們明白可以以藝術手法、帶一點距離地在日常生活中找到異義,或/及創作性的爆發點及轉移,真不易。事實上,正如文中所說,藝術也會生產「甜甜的失敗」,力保自省的習慣,讓尖銳的批判歷久嘗新也是創作人根原性的自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