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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啟歷史空間,創建新的故事緯度: 看陳界仁作品

兩個星期前去台北,很重要的原因,是在十一月十四日完結前,趕到台北市立美術館看《在帝國的邊界上─陳界仁 1996-2010》

這幾年,都在想有關歷史書寫及藝術跟歷史的關係,看過網頁以下的話,馬上買機票:

「1996年重新恢復創作後,他開始通過平面影像和拍攝影片等藝術行動,對邊緣區域的現實處 境、內在的精神狀態,以及如何翻轉新自由主義治理邏輯的可能性,進行各種「再書寫」、「再想像」和「再連結」的創作計畫。」

他認為通過與在地人民的合作,以 及通過美學的實驗和影像詩學的開放性,可以與觀眾共同創造出多重對話的場域和相互連結的可能性;雖然他的作品背後總有其所關注的政治議題,但他認為藝術的意義,更在於將那些語言、文字難以訴說的氛圍、精神的幽微狀態、身體的記憶和感性經驗,通過藝術的想像性進行「書寫」;尤其是在被新自由主義日趨宰制的時 代,創作不僅是為了抵抗遺忘,更在於如何對「人民書寫」的形式和「多元民主」的可能性提出新的想像。

台北市立美術館比我想像中簡陋,加上成為花博的展覽區一部份,人多得不得了,前門有講座,內裡有到花園的觀賞團,很嘈,對不起,真覺有些俗氣的。展場的燈光及布局也不特別出色,幸而,我看的是錄象的作品,安坐黑室中,已經很夠了。不過,當我再看「東京廣角:篠山紀信攝影展」時,展場對大師照片的處理及布置,真是….我想,很有改善的空間。

因關心女工,第一個看的作品是《加工廠》。眼前的女工,都是聯福製衣廠的成衣女工,個個目無表情,回到已經關廠7年,曾消耗了20幾年的地方。她們動作緩慢,視像沒有配上音樂,觀者心神更專注,看著兩位女士站在車台上,緩緩把親身製造的西服打開,像打開一道門,更似打開一個黑洞,情緒跟著漸行漸前的鏡頭,說不出的心寒,似被拉進那個沒有天沒有地為外資工作的黑洞,很難受。


片中另一段讓我印象很深的是,看到一位白髮滿頭的女工,努力穿線, 一次一次又一次z,都失敗,車衣可是她過去二十多年來的活幹,她的生存本領,現在年紀大了,連穿一條線入針孔都不能了,二十年來的青春歲月換來什麼? 見女工表情複雜,不是不甘,手仍繼續試,終於,穿線成功了,心裡為她鬆一口氣,而鏡頭特寫她的頭部,那表情,七味混合,有鬆一口有證明手眼還可以有百般無奈有歲月早不留人……的總和,然後看見她的白髮在廢墟工場裡閃動,成為虛空的場景的光點,白髮在機車間晃動,晃了多少年華呢? 還有工友愛用來喝茶的水杯, 一塊塊的茶葉在杯內浮浮沉沉如微小的生命。女工走不出。女工拿不掉。走的是資本。溜的是歲月。流動/停滯。資本家/工人。選擇/原地踏步。


短片把女工的停滯、人力的勞動、生命的消耗,跟全球化流動的資金、輕視工人生活的狀況的荒謬落差有很深刻的呈現,而且不停在再現的消極層面,而是有積極面向,如這班女工在未經許可的情況下再次使用空間,不失是對資方產物的一次非法「挪用」。

佩服陳界仁之一是他的作品不停在再現的層次,而是開發/放新的空間及時間,建立新的歷史,如另一作品,2006年的《路徑圖》,陳界仁跨越地理與文化的藩籬,藉影片中虛構的罷工行動,將利物浦碼頭工人抵抗港口私有化的抗爭與台灣碼頭工人的處境聯繫在一起。這不失是對未來政治行動的一次想像。對工會的力量,工友的團結力度的反思。行動藝術在利物浦進行時,有攪討論會,也引起傳媒的關注,掀起台灣及利物浦公眾對工運的討論。

展場裡的介紹如是說:「如何以藝術延伸原本事件的結局,讓歷史帶來的啟發性,不因真實事件而成為過去式,創造新的故事本文,事件成為我們具體故事與經驗。」很值得細想。

另一件作品: 我懷疑你是要偷渡 (2008)  http://ccjonstrike.blogspot.com/

非池中這個訪問也看到其他作品的片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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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橄欖樹

from Wall in Palestine

去了台灣三天,看了陳界仁的《在帝國的邊界上》、篠山紀信的《東京廣角》、到了「牯嶺街書香創意市集」、探了台北植物園花草,訪了寶藏巌,也見了兩位很久未見的朋友,已經很豐盛了,想不到,更是精彩的是在回程的機上,認識了坐在身旁的一位巴勒斯坦醫生。

醫生很溫文,六十歲左右,說話很慢,有種穩健可靠的力量。他先是看見我在機上改學生paper,問我是不是老師。我說是。教媒體、教寫作,也是個寫作人。他長長「ar」了一聲,默然幾秒,便開始說他的故事,給我上了一堂中東歷史課。

他是巴勒斯坦人,年輕在德國學醫,主修麻醉科,曾在美國工作四年,後跟華裔太太來台灣工作,一做十多年,現是台灣某大私家醫院麻醉科主管。儘管現在生活很好,他每年都要回巴勒斯坦兩次,春季和暑假。今次十一月回去,是為了參加olive harvest festival,「我很懷念家鄉的橄欖樹,自少我們便和土地連結,真想快些回到山上,回到家裡,很想現在就吃到母親親手做的麵包,塗上新鮮收割初造的橄欖油……」他邊說邊微笑,一下子,快樂得像個小孩。

「巴勒斯坦人很苦,每天都有人被殺,在街上,在家裡,甚至在醫院裡,有些人一下子就不見了,人間蒸發似的,但我還是要回去,那裡有我的家人、朋友、土地,我們巴勒斯坦人都接受了這個命運,但不放棄生活。」他溫文地說,但有種我開始承受不了的重量。「我們打從被土耳其統治開始,國家就被人分割,天天都被別國偷去我們的地方,英國、德國都來偷,以及現在的猶太人,他們聰明勤勞,左右美國政府及媒體,散佈謊言,特別是CNN,總是黑白顛倒,明明是巴勒斯坦人被殺,卻可以說成我們發動偷襲;明明強搶我們的土地,卻說成是他們的領土,旁邊的中東國家如埃及,跟美國利益關係千絲萬縷,統統默許暴行。那個Bush,八年來,做過什麼? 」雖然看過Said 的書,對此不義之事未達無知,但聽見眼前真人不帶仇恨,一臉溫柔,慢慢道來時,眼淚湧出。「我會跟學生說你們的故事。」他聽後,歪歪咀,說:「我們的苦,妳是不會容易懂得,除非妳在我們的地方生活過,才知道什麼是危險,是日常生活的危險。」

「但我們不會放棄的,我們特別看重教育,我們國家出了很多優秀的科學家,妳一定要看看我們muslim 的經文,什麼都談,跟土地,跟動物的關係、天文、星象、數學、醫療什麼都有。我們要給下一代最好的教育,我每次回去都會助養親朋的孩子讀書,要下一代知道我們的歷史,要讓下一代更加堅強。」

他知道我是香港人後,他馬上問: 「你們為何做什麼都要這樣快? 我醫院裡有個來自香港的醫生學生,他換衣服只用三十秒,吃飯用二分鐘,說話快得我聽不懂,你們為何要這樣快?」我垂下頭,學習默然。

「自己是離開了家,留在台灣工作,家卻在心裡,而且自少就學會跟土地連結,每天會花兩小時,坐下來,默想家裡的山嶺、風聲、母親手做的麵包和剛收成的橄欖……我們很苦,每天都有巴勒斯坦人被殺,或人間蒸發,但我們知道這是命運,也知道不能放棄,心是豐足的,因為知道為什麼而活。」一邊聽,一邊想著今天的菜園村,明天的馬屎埔,還有自己的生活方向和不知何方的根。

「妳太忙了,這個生活方式不適合妳,我直覺覺得妳是個柔軟、心腸很好又聰明的女孩,妳真要這樣生活嗎? 」我開始呆了,只會耍出苦笑一個表情。

「我生活不需要太多,朋友也不需要多,但是真的朋友,可以互相扶持、可以依靠信賴的才稱得上朋友,在家鄉,我會買一些土地,邀請我信任的人來生活,來耕種,讓他們成為我們的鄰居。」

他又拍拍自己的左邊的胸「家就在我這裡,我知道自己的生活意義,要照顧家人、朋友、很多小孩,要讓下一代更堅實。我知道很快可以回到山上的家,媽媽一定會為我造麵包、姐姐為我泡最愛的茶,朋友會來跟我談天說笑,巴勒斯坦是我的根。」

他反過來,又叮囑我要好好想自己的生活,上天是不公平的,有些人際遇就是特別差,但要順應及相信總有安排。

一小時多的航程很快就過了。有趣時,飛機一著地,溫文的醫生開始有些急燥了。他轉乘的飛機一小時後就要起航了。我們匆匆交換聯絡方法,他便提起簡便的行李,跟我道別。「我知道你不會來香港的。你不喜歡香港。」「天知道呢,也許有天也會來走走,但妳來台灣一定要找我,可以跟我們一家人一起煮飯、聊天呀。」分手後,我沒有馬上走開,看著胖胖的醫生背影,有些笨重,有些急燥,但不無興奮,希望他一路順風,在山上的路,沒有被以色列軍人扣查叫停,他試過給十來歲的軍人叫停,就是找人輪流用槍對準胸叫你不准動,自己就繼續在你面前打紙牌、吃飯、無聊,懶理後面塞了一圈一圈幾百幾千部要過的車。他說這已是很幸運了,因為隨時都不需理由就開槍,或是嫌你樣衰,或是心情不好,開了槍後,第二天又會有媒體說是巴勒斯坦人挑釁的。

「巴勒斯坦人真的很苦很苦,妳不會容易明白。」這句話,成為我整個晚上的主旋。還有這句:「我跟土地是連結的。」他說了很多很多次。

回來後,翻查巴勒斯坦的Olive Harvest Festival,原來真的是每年都有,而且成為跟settlers 的戰線,Bethlehem Olive Harvest Festival Showcases Palestinian Resilience那些搶人土地的以色列人,連巴勒斯坦重要的農業橄欖也要強吞(The war of the olive harvest: Palestinians vs settlers),絕糧絕經濟,美國說什麼重開和平會談,天大笑話。

神態謙和的市場女小販

忙得天天扮靈猴,分身再分身,正準備到旺角圖書館,淺介女性書寫時,還是忍不住要上傳這張相。

多謝面書朋友分享,它是德國攝影師Hedda Morrison,「於1946年重光後數月抵港,於居港六個月期間,以敏銳目光和高超技巧,為當年香港自然景貌與民生百態,留下真實的紀錄」,書名是《逝影留蹤》抻當中除了看到香港有過的美麗外,也看到「薄扶林不乏耕地,而且鄰近市區市場,還有牛奶公司牛棚供應便宜肥料,菜蔬種植可維繫不絕。」那個時候,我們知道食物從何來、如何來,市民自力生活不是奢想,鄉效生活「食力」自足,理想生活,今天只餘蝸居房奴…..真的只可以這樣嗎???

另外,當時,街頭滿有活力,活得苦,但仍有搵食的可能,超喜歡最尾的一張「神態謙和的市場小販」女孩無畏眼有閃光,自力的美麗,她手上還要有煙的。1946年的香港女性。

怎能不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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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真的有些擔心的,一星期內,關注組要動員一千人,哪來力量?

想不到,二時開始,菜站開始有的士車隊,熟人很多,灣仔、深水埗街坊、活化廳的朋友、婦女運動的、宗教團體的、連台灣的張鐡志也遇上了。當然,看見自己的學生的面孔最是安慰。他/她們真的來了。天氣這樣好。還有測驗。都來了。很多年輕人。很多有獨立想法的年輕公民。

大家在陽光下揮動綠葉,流著汗、笑著眼,很有耐性地聽著指示。真的很快樂。那刻,我以身為香港人為榮。我們顯示了公民的力量,不是沉默的大多數。

只願公民團結的力量能打碎長官意志、拆解發展妄念,以及直穿投誠大計。

哎,據頭條日報新聞,今天唐英年又說什麼融合大計,一個每月二萬元收入的家庭,若在香港居住,可能生活質素一般,但「他住在深圳龍華,兩萬元生活質素一定比現在好。我覺得咁樣是以民為本,能令市民的生活質素得到提升。可能有人話我們加多些人工畀他們就得啦,這不是長遠最好的方法,我剛才講是一個好大好策略性的方向,而這個方向我們是可以做得到的。」真是擺明車馬說只有錢人才可以在香港生活,大陸人月入二十萬,就可以來買什麼君臨天下,享受優質生活…唉,難怪高登朋友說「移民還是跳樓」。我們想有怎樣的生活?

已經兩年了

star ferry

攝於2006年12月22日

那天,妳在嗎---2007年8月1日

那天,妳在嗎---2007年8月1日

2009年7月15日

任官開肚穿洞的皇后碼頭---2009年7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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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六四亡魂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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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園15萬火光,點點而成。七一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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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六四亡魂安息,我們不會忘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