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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聲的部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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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幸落畫前去看這部烏克蘭電影 《The Tribe》,港譯為《性本無言》,精簡,卻收窄了題旨,不及台灣的中譯《過於寂靜的喧囂》更貼近電影呈現的生存狀態 :一群聾啞學生,無聲地,在世界邊緣為存活而瘋狂喊叫。回到最基本的生存狀態時,語言是否可以拿掉,看罷電影,我不斷在想。

它是導演Myroslav Slaboshpytskiy 首部長片,卻橫掃歐美大小電影獎項,成為2014年康城話題之作,也因未被奧斯卡提名而引起爭瑞。有人認為電影無對白、無字幕,全用非專業的聾演員,只是抄作之法,我非常不同意。導演在形式上的選取只是概念,執行時,演員身體的質感,視覺語言的設計(大量一take到底的長鏡頭及中距),似無猶在的環境音效,看似簡單的童黨故事,卻呈現出弱肉強食叫人心悸的權力實相,以暴易暴以大欺小以正常欺凌弱智的必然發展,命運就是處處荒誕的偶合(如帶女同學為貨車司機提供性服務的男生因聽不見而被車輾過、如既是木工老師又是扯皮條的男人,教學生造槌子,最後反被主角用來當擊殺入屋偷錢等等),都盡見編劇及導演的功力,既有法斯賓達性的通俗而比真實更真實的故事,又有貝克特劇作式的冷異、抽離的氛圍,而動作都在滔滔說話。

當然,還可以有更多的政治解碼,如地理(或歷史?) 教師講及烏克蘭時,把它納入歐盟及北約,而沒有提及俄羅斯,無忘俄羅斯2014出乓烏克蘭,直至今天戰火未完,生活困苦。而電影中兩位女生賣淫,做護照,很想出國去意大利,也是「烏克蘭新娘」的寫照。

不過,直覺導演只想拍一部有意思的無聲電影。番看他的訪問,原來二十年前,他已構想拍一部不懷舊的無聲電影,故他早前的短本deafness 已是實驗之作,並曾長時間觀察聾啞學生的生活。有人稱他是一次 social victory for deaf community。我佩服他信任演員,信任動作,當人還原到最基本的生存,有關最簡單最無法解釋的愛、恨、權力、擁有、暴力,人吃人時,都只需連串的動作,實感攝人,而不是語言。劇場是否也是這樣? 語言的指涉及描述是否都可以去掉? 反更接近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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愈看也愈喜歡女主角Yana Novikova,很自然,為生存而活的強女孩,那種享受性而不愛對方的親密感實在很不易做,她的訪問也好看:

記西藏電影開幕

今天在西藏電影節看了德國女導演拍的《遠離西藏》 (Escape from Tibet),很感慨,漢族憑什麼奪去西藏人的自由及信仰? 電影難得沒有西方由上而下的憐憫目光,對達賴喇嘛沒有天真的偶像想像,卻看見雪山的無言,小孩的狡詰,漢人軍官的無恥,而且體現女性獨有觸覺,女角都是有 智有勇的英雌。我們對西藏的認識真是少得可憐,其實命運卻越來越相連,正如今天開幕講者之一維權律師謄彪所說,「世上哪有一個地方會有百多人為悍衛自已民族 而自焚? 這一定會寫在人類的歷史上」,而「香港及西藏是不能空談自救的,必需在中國民主運動下連成共同體,爭取世界正義力量的支持。」

另,會上也放了胡佳先生的說話。

 

此外,一直關心西藏議題的剛退休記者灰記也提到兩點: 中共說一套,做一套,從前以民族自決為由,反對蘇聯入侵阿富汗,今天以同樣邏輯,認定西藏太落後,極需由中共推動改革步伐,合理化經濟及文化殖民的暴行,做同樣的事; 但如何改變西藏的局面? 必需由西藏人自已決定,如何改革,步伐如何都應由西藏人自已決定。而他認為達賴喇嘛一直強調的對話性的「中間道路」,應該是契機。

再,另一位講者維權律師張耀良,一開始就直言當下的西藏已經是「無法無天,國家法律在當地完全失效,不能保護西藏人」,他以打壓當地僧侶為例,如昌都地區的廟寺,在最多的時間可以有二千人,但過去五六年,最少的時候只有十多人,近來多了年輕人回升至幾十人,中共是會成立針對小組,用各種方法檢舉僧侶。他更向我們出示限制僧侶出入的「准許証」,如僧侶想由嘎瑪到昌都,必需申請,情況如我們住在大埔要去九龍,也要申請通行證一樣。他說:「宗教是西藏人的生命,他們的靈魂;廟寺其實是他們的大學,是學習、討論、分享的地方,是西藏文化的發源地,打擊廟寺就是毀滅他們的靈魂,破壞只有更廣泛。」

他進一步指出在西藏做維權工作的困難: 一是交通很不方便; 二是藏人不信漢人,而維權律師又多是漢人; 三是當地公安威脅; 四是發財,隨便給你一個罪名,給你反動材料,就要錢; 五是有人釣魚,給你一個局,如給僧侶賣音樂光碟,裡面原來有達賴喇嘛圖像,就可入罪。當地己經是去到一個不可思議的地步,「說你有罪就是有罪,形成藏人對漢人的仇恨」, 此外,對西藏文化的破壞很嚴重,藏語語言教育受強大打壓。我們到底可以做什麼? 他說:「起碼就是發放訊息,讓全世界知道,中共最怕的就是真相,真相才有革命性。」

難得有心人dordor 攪電影節,,一整個星期 都有免費電影及講座,是認識西藏文化很好的開始,會聽見山上的呼叫。也請多留意組織「香港與西藏同行」的活動,他們己在西藏流亡地區印度Dharamshala 開了餐廳,也準備開圖書館,歡迎各種形式的支援

第二屆西藏電影節(香港)2014

寄如往年由達賴喇嘛西藏宗教基金會(台灣)及人權組織協助下,第二屆西藏電影節(香港)2014將由香港與西藏同行於香港作主辦單位,希望透過分別由澳地利、印度、西藏及中國幾位獨立人權導演讓觀眾更瞭解和感受藏人處境。
電影將會由6-11/7,一連六日舉辦6場電影座談會。

六部人權電影,包括:遠離西藏、再見西藏、被封鎖的對話、無畏、對話、夢見拉薩。六部人權電影均不作商業用途,不設收費。

講者包括:謄彪維權律師/張耀良大律師/鄭宇碩教授/灰記(作家、博客、學者)

相關資訊:
日期 :6/7 (第二屆西藏電影節(香港)-2014開幕典禮)
時間:6:00pm-9:30pm
地點:電影文化中心(香港),香港九龍土瓜灣馬頭角道40號東南工廠大廈11樓A3室(請乘搭升降機至10樓,再步行至11樓)
http://www.hkfcc.org/contactus.php
獨立人權電影:遠離西藏 (Escape from Tibet by Maria Bulmencron) (105分鐘)
特別嘉賓:謄彪維權律師/張耀良大律師/灰記(作家、博客、學者)

日期:7/7
時間: 7:00pm-9:30pm
地點:電影文化中心(香港),香港九龍土瓜灣馬頭角道40號東南工廠大廈11樓A3室(請乘搭升降機至10樓,再步行至11樓)
http://www.hkfcc.org/contactus.php
獨立人權電影:再見西藏 (Goodbye Tibet by Maria Bulmencron)(90mintues)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SF7oq4k8Ais
講者: 盧敬華

日期:8/7
時間: 6:00pm-9:30pm
地點:香港教協銅鑼灣服務中心,香港銅鑼灣堅拿道西15號永德大廈閣樓
http://www.hkptu.org/contact
紀錄片:對話 The Dialogue 導演:王我 (35mins.)
獨立人權電影:遠離西藏 (Escape from Tibet by Maria Bulmencron) (105mins.)
講者: 謄彪維權律師

日期:9/7
時間:1:00pm-8:00pm
時間:1908書社, 尖沙咀北京道69號環球商業大廈2樓202室
https://plus.google.com/115789125515330971795/about?gl=hk&hl=en
https://www.facebook.com/1908book
1:00-1:30 無畏 (Leaving Fear Behind) 24mins
1:30-2:00 被封鎖的對話 (Banned Expression by Sonam WangdueSource 2013 VOT INdia)40mins
2:00-2:30 對話 (The Dialogue)35mins
2:30-4:00 再見西藏 (Goodbye Tibet)90mins
4:00-6:00 遠離西藏 (Escape from Tibet)105mins
6:00-8:00 夢見拉薩 (Dreaming Lhasa)

日期:10 July
時間:7:00pm-10:00pm
地點:香港基督徒學會,九龍旺角道11號藝旺商業大廈10樓
http://www.hkci.org.hk/intro/contact.html
紀錄片:無畏 (Leaving fear behind by Dhondup Wangchen and Jigme Gyatso)25mins.
獨立人權電影:夢見西藏 (Dreaming Lhasa by Ritu Sarin & Tenzing Sonam)90mins.
講者:張耀良大律師

日期:11 /7
時間: 6:00pm-9:00pm
地點:城市大學 學術大樓 LT-11
紀錄片:對話 (The Dialogue) 導演:王我 35mins.
獨立人權電影:遠離西藏 (Escape from Tibet by Maria Bulmencron)105mins.
講者:鄭宇碩教授

敬請遊覽以下網址:
第二屆西藏電影節(香港)-2014網站
http://2014tibetfilmfestival.weebly.com

Facebook page:
http://www.facebook.com/2014tibetfilmfestival

Facebook Event page:
https://www.facebook.com/events/253317141543116/

她的美

不喜歡電影 The lady,雖然導演路比桑,一早明言這只是一個愛情故事,但她是昂山素姬,不是普通女子,全片就緊抓一個予盾點:家庭和國家之間的衝突,這也是女性主義者關心的題目,難怪好些女性朋友都喜歡此電影,因為個人就是政治,電影能細緻地突顯了女性獨特的處境,困難,民主女戰士也有軟弱的時候等等,但,真的不能滿足我,我不想只消費一個偉大人物的內心爭扎,再看一次她的困頓,哭多少,都不能幫我明白中國跟緬甸微妙的關係、國際強國如何在後面借力殺人,眼淚不能加深我對緬甸獨立運動的認識,對非暴力變革的理解,我甚至不能從她口中聽到對民主更具體的主張、看法,她演講就只是不停重覆非暴力革命,以及學生一人一手拿著甘地的書….要看軟綿綿的電影,倒不看篇深度的報導,像這篇竟是國內的訪問問章,多方面地呈昂山的主張及行為。

昂山素季的国度——南方人物周刊

喜歡這段,關於她把軟禁轉化為修行的言談:

1989年8月,大学道54号已彻底与世隔绝,“我以为他们会关掉某个总开关,以切断我们的对外联系,结果没有,他们是直接拿着剪刀来我们家把电话线剪断并带走的,我们都觉得太逗了。”昂山素季说。

“人们总喜欢把事情戏剧化,对于那些被突然带走投入监狱的人,会比较震惊,但我只是继续在这座房子里过日子而已。”昂山素季说,自己和家人都是务实的人,不想把生活“变成电视剧”。

如果说软禁给昂山素季带来什么真正的变化,就是她开始了自己的修行——在这个85%以上人口都是佛教徒的国家,很多政治犯选择以坐禅的方式度过漫长的狱中岁月。阿里斯带给她不少关于佛教的书籍,其中一本是上座部佛教大师班迪达西亚多(Sayadaw U Pandita)的《就在此生》(In This Very Life),这本书对她影响颇大。“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就有分析自己的习惯,修行强化了我的信念:坚持正确的事情。此外,修行的时候你必须通过发展觉知来控制你的思维,这种觉知会进入你的日常生活。”

昂山素季承认自己的脾气不太好,缅甸一位老政治家Thakin Chit Maung的回忆佐证了这一点:“她有时会失去控制,做一些缅甸女人不应该做的事情。有一次我们开会,她看见会议室里挂着奈温将军的头像,就变得非常生气,然后大声说:一个刽子手的头像不应该挂在这里。接着她就跳上桌子,把画像扯掉了。要知道在座的每一位与会者都比她年长,我们都被她的行为惊呆了。”

“修行对我帮助很大,”她说,“我不像以前那样容易生气了。当然有时还会发怒,我受不了伪善的人。但当我生气时,我会觉知到这一点,然后我对自己说,我生气了,我生气了,于是我就能把这种情绪控制在一定程度以内。”

“我是一个尝试者,永不放弃试着成为更好的人。”与在缅甸出家的美国记者Alan Clements长谈时她曾说。“我把自己看作不断变化的过程的一部分,努力做到最好,而这一过程前后都连着因果。”

软禁期间,她每天4点半准时起床,禅修后听一会儿广播,接着做早操,然后按部就班地洗澡、吃早饭、弹钢琴,整个白天她会用来阅读和做家务,期间穿插着收听BBC、VOA或者DVB(流亡媒体“缅甸民主之声”)的新闻,直到现在她都不看电视,“她说看电视时做不了别的,有罪恶感。”U Htin Kyaw告诉我。

還有她是這樣去梳解思親之情:

有人问昂山素季——这位全世界最出名的政治犯,“你曾说过,当你第一次被软禁时,非常思念远在英格兰的丈夫和孩子,最终,你意识到这样做没有用,所以你停止了思念,怎么可能做到这一点呢?”“大多数政治犯都会这么做(停止思念),”昂山素季回答,“任何理性的人都清楚,为一件你根本没法掌握的事情苦痛是没有用的,全世界的政治犯都会告诉你这一点。”

當然,這段更是對當下每個香港人的提醒:

昂山素姬:「人們經常問我,我們甚麼時候能得到民主?我總是告訴他們,你問問你自己。為民主做了甚麼,你也就回答了自己。如果你甚麼也沒做,你沒資格去問這個問題。」

好應該多花時間看看她的書,更想多了解這個提出radical Buddhism 的佛教國家。

自主的睡公主

周三晚上開始刮風,金屬雨踏,午夜狂轟,睡不了,很怕。早上才知道真的掛了八號風球,秋天才來強風,唉,也是好,多了假期,倒頭再睡。下午起來,去了看澳州電影《Sleeping Beauty》,好看,很喜歡。

原來導演也是著名writer,名字是Julia Leigh,她另一本小說Hunter (好像是第一本) 已拍成電影,今年上畫,也很想看。導演是文字人,怪不得,對白精短,情感點到即止,妳找不到多餘的東西,多餘的鋪展,到位,即走,這個最吸引我。如女主角Lucy 在男友的葬禮上遇上從前的男性朋友,沒說兩、三句,她直問:「你會不會娶我﹖」男子接受不了,再問一次,她再說一次,男子怒不可壓,急說:「妳錯過了,妳錯過了最好的時候了,」怒火再升「fuck you, fuck you to death」「我現在跟helen 再一起,她大方有禮,妳知不知什麼叫有禮 (courtesy)。」Lucy 不慍不火,低頭說了句「Courtesy」—喜歡,這種精簡,到底誰可以對Lucy shows his courtesy? 她不斷為生活奔走,人人都在奴役她,她不是對命運很有Courtesy 嗎﹖她只冷笑。—–自主生活的少女,想有個依靠,遇上冷言,折射了她只能繼續對命運順應,繼續有禮地冷笑。

還有很多用極簡單的場景去交待女孩的處境,如她兼職替公司影印,鏡頭遠遠地拍她躺在地上,沒有任何dramatic 的張力,卻足夠到她的累。而她在別人監視下聽媽媽打來的電話,很短的,她純熟地唸出信用卞的所有號碼,可見母親拿錢買東西不是第一次。她一一順應,又大踏步拿著東西走到有病的男友家。照顧者。一直。沒有任何埋怨。

澳州女演員Emily Browning 做得很好,她雪白如搪瓷,金髮紅唇,春蕃待放,正是一般男子的object of desire。一點也不覺得電影賣弄情色,雖然情節教人想起Kubrick 的《Eyes Wild Shut》及柏索里尼的《沙勞》,但可能只是某些構圖及場景相像,根本沒什麼大膽性愛,當美人睡了,遊戲開始,只要不進入陰道,什麼都可以做,這些富有(不舉)男子做什麼﹖不過是逞強、尋回自己的青春、雄風、力量及回憶,跟性愛無關。

導演很少用近鏡,最多都是中鏡頭,有種冷冷的感覺,喜歡這種距離感,冷漠正是Lucy保護自己的方法,何需更多的表情去表現自己的痛﹖也喜歡Lucy燒銀紙一段,是的,辛苦賣身體,為了家人桌上的指令,有錢了,何不把它燒了,有權,有能力,荒謬到底。

雖然不太明白為何美學上這樣「歐州風情」,明明是澳州班底,還把出了 Jane Campion為mentor,卻很歐洲的感覺,不知道。電影沒有對階級有什麼批判,對老男人也是出於mercy,多於嘲諷,但對用身體來自主生活的女孩,有很多細味的地方—“Your vagina will not be penetrated.Your vagina is a temple!" 服務公司女老闆說,Lucy 馬上說:" No, my vagina is not a temple"…..

The Tree

死在大樹下,是自少的心願,沒有變。

這電影《The Tree》(港版悶譯為《樹欲靜而心不息》,是Grand Cinema 「冬之選」的第二部)也是說一個死在樹下的故事。仍是盛年的父親,因心臟病突發,汽車失事,在自己家前升天;從此,一母四子女如何療傷再起行,成為故事。而小女兒一直覺得父親的靈魂就附在大樹裡,每個晚上都要抱樹、聽樹才能過日子。

劇本是改自Judy Pascoe小說 Our Father Who Art In The Tree的,沒有看過,但電影文本很一般,對母親感情的轉變,從傷夫到新愛之間的微妙轉化落筆太小,重點卻落在強頑的七歲女兒Simone(Davies飾演)身上,其實夾在中間,不受父母寵愛的二仔,也是有趣,他的怪行,他極想引人注意的性格可以再書,而幼子一直拒絕說話,也可以有更有戲味。故事的確平淡,難怪美國的影評會說它悶。

而演母親的法國著女演員Charlotte Gainsbourg的演繹,沒有想像中好,這個母親的角色太平面,情感起伏層次太小,實在浪費了能演活各種糾結瘋愛的Charlotte Gainsbourg,可記得這位名人之後,十二歲就跟那位流行音樂之父Serge Gainsbourg,拍了極富爭議、充滿性意味,被人記病美化亂倫的《Lemon Incest》,看著小妮子上穿白色男裝恤下身小三角,微弱如落葉,纏繞在父親的腳下,似在哀求父親給她愛,才可以好好呼吸。眼前不是無味孤妖,只看見女孩一臉的純粹忠愛。太不簡單了。最近看她演的自是Lars von Trier的《Antichrist》,魔鬼的性愛,沒有可能的治療,步步走向更徹底的暴力及極樂。唉。這樣的角色。她就是有種不由自主便成魔的魅力,好像總踏在情感神經的最末梢,快要踏斷下墜前,在妳耳邊聲線輕弱,沙沙地說:「不如我們一起到地獄。」可是,此片沒有好好讓她發揮。

真正的女星當然是小女孩Morgana Davies,她連走路的姿勢,也別有型格,很硬很任性,她堅持用自己的想像力來療傷。很有本色的小女孩。讓故事有說服力。看她質疑母親的這一段,完全沒有商量的餘地。

不過,我最愛看是電影裡的光。痛過的人,知道什麼是光。喜歡女導演Julie Bertuccelli對大自然的感應,對大樹的借喻,當下昆士蘭大水災,屋子不能留時,看此電影美景更是感慨。導演筆記這樣寫:

It reflects on mourning, parting, “roots”, femininity, ambiguity, the complexity and richness of family bonds. Mother and daughter experience, each in her own way, how they can keep talking to – hence metaphorically keep living with – the one who is no longer around, how he still lives within themselves. He is a force, vivid and bright, but furthermore, an ability to do, to move forward. The deceased beloved is a space to be tamed. As Simone builds a tree cabin, she’s trying to inhabit her father’s mind and imagine as if it was a house. The other is experienced as an inhabitable space.

這的確是很好的主題,兩個女子,兩種處理自己的傷痛的方法,但戲味不夠,不是說要dramatic 才是戲,不是的,相信,師承奇斯夫洛夫斯基的女導演也不甘於此,她想把濃烈的情感跟大自然結合,但,就是欠了什麼?力度哪裡就是不夠?我可能要求太多。結局是很直接很白的,風災改變了價值,而女主角最後一句說,不在介懷屋子在哪,住一個帳篷或什麼而可以,象徵了對固守房子及回憶的超脫。

或是說,文本稍久想像,沒有啟動自己什麼,但,大樹才是我的主角,它是不是父蔭對我不重要。我只愛樹。原來還有個很多大樹casting ,它們多美。但願死在大樹下。

The Housemaid 《下女》


失望而回,沒想過霤聲很大,以「全度妍最大膽演出」為賣點的韓國電影《下女》如此輕飄飄,寫女性情慾平版單一,臣服在下等人的框架內,連丁點波瀾起風也沒有,我寧有多一點她對男人的飢餓,對肉慾的貪婪,而不是母性對孩子的渴求,唉,更不會對階級政治,男女權力有深刻一點的提問。結尾和開首最好看了,紀實為始,荒誕為結,中間六十年代的故事,卻實在悶…..好悶。

謝謝面書朋友提供,在此可以看到1960版本的《下女》

半部好戲

偷時間看戲,咋晚在grand cinema 看了這套《半個好心男》,大概香港電影市場愈來愈分眾,不同院線都有自己的精選系列,這部就是只在grand cinema 放映的驕陽電影(有線電視旗下)的「另眼相色」系列,有更多偏鋒的電影看,只有好沒有壞。

電影的頭半部非常精彩,只是後勁不繼,最後結局更是打回俗套,亳無新意,很可惜。大概導演太在意人物性格的塑造,卻少了說故事的能耐,最後的發展幾近似由另一位編劇所寫。故事很簡單,在疑似紐約的舊區,兩位受傷、寂寞的靈魂在醫院相遇,一老一少,成為朋友。老人Jacques性格刻薄,口不留人,句句抵死,如說到自己很久沒有性生活時,「平日最接近性行為的就是刷牙! 」「 如果放屁能夠物質化的話,應該是一舊西蘭花」(大意),叫人爆笑,又極盡諷刺佛教的人吃肉。他開有一間只能容納十三個男人(耶穌和十二門徒!)的酒吧,每天儀式一樣認真咖啡,調酒,跟相同的人做相同的事。但因患了心臟病,隨時byebye,又不想結束酒吧,便像檢垃圾一樣執了自殺男孩Lucas回家,暗室培訓他成為承繼人。詩人一樣的Lucas,為了實現sharing coconut 的寓意,仁慈待人,以助人來肯定生存的理由。

前部份,兩位演員都很精彩,老牌演員Brain Cox 演固執自傲的老人,自然到家,比起Jack Nicholson曾在《貓屎先生》(As Good as It Gets),演活一個臭死恐同的衰鬼作家更傳神。當然,哈哈,難免更愛看年輕演員Paul Dano (就是《陽光小小姐》那個cool 到死不屑全世界一心想做機師,卻最後有色盲的哥哥),再度不費力似的,把古怪而善良,脆弱如紙薄,纖而韌的性格演出來。

有關酒吧的眾生相也是好看,酒吧是都市人的shelter,也是舞台,更多是演給自己看。酒。永遠的朋友。對我而言。

可惜,劇情愈來愈瀾,似是不知如何結束。當人物都一一完備時,故事卻無法開展,老骨頭性格劇變為老好人,很怪很老套。好人沒好報。惡人可享晚年。豪無味道。我寧願結是這樣的: 兩人在前往醫院時,雙雙死去,而那個換心的電話,只是false alar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