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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ravelogue : i want sunshine

IMAG1510

連連趕場,很累,在黑影和陽光間享受奢侈的平安、默想。

原來,只要有光,一切都美好。都柏林的天氣,變化萬千,綠色也跟著深淺跳動。

而所謂生活質素,就是可以呆,Chester Beatty Library 前開出一片綠,讓人累了就躺,可以曬你的腹肌,可以跟朋友蒸發心事,可以看書一個人傻笑,可以跌入陽光化為記憶的水,而且都安安靜靜的,人很多,聲卻細碎,愛惜公共的藍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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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ravelogue 28 May: how to be amazed

 

很想看Bealtine Festival 有關以Aging 為主題的文字創作,就這樣來了小城Leitrim,去看跟International Literature Festival Dublin 共同協作的 Old Flames。它是愛爾蘭作家 Brian Leyden 及音樂家Shamie O’Dowd 合作的演出。

Leitrim 中文意思是灰色的山嶺,位在北部,是全愛爾蘭人口最小(3萬多) 的郡,不近杜柏林市中心,有些輾轉,我先由Liffey Valley 巴士站轉車去Kilocock(另一精緻古城,有很美的教堂,火車站縮在橋底很有趣,卻因為要等二小時,吃了個美味的Pancake bunch),但上了火車才知道錯了方向,幸而問問旁邊的太太,她馬上給我火車時間表,估計我下一站落車,應可趕上對頭車,否則又要等二小時,於是傻傻地不想太多以九秒九之姿下車,跑往對面月台,幸而站小,地方小,從容上了對的車次。全車人都看著我跑,好好笑,真愛那位太太,她在車上跟我揮手時,比我還要得意。

 

坐了個來小時火車(free-wifi,有電,天呀,真可以不停工作的),便到了Leitrim ,下車,過橋,找網上訂了 B-side Hostel ,不錯呀,地方比我想像的還要好,還要乾淨,30 歐,好的。黃昏,周圍走走,吃了個很不錯的素sandwich,看了幾首詩,很累,但明早訪問Brian Leyden 的時間已落實,下月去倫敦參加Green Candle Dance Company 跟長者跳舞的workshop 也定了,很快樂。

晚上八時看show,演出的場地叫 The Dock ,前身原來是法院,難怪建築外貌有些莊嚴冰冷,也有條高高向上的樓梯,觀眾等入場的cafe The Jury Room ,很有趣。

演出形式很簡單,絕不花巧,主要是text-based,有些像 broken words,再加上現場音樂及影像 (簡單如我們上堂做的ppt),但音樂不是文字的配底,沒有重疊,各是自已的主角。

單看名字" Old Flames" 已知道是有關回憶,有關coming of age ,但主調不憂傷,氣氛歡快又親密,差不多full house,九成觀眾屬銀髮族,大概都是文銀青。坐在身邊的女士,短髮爽利,約六十多歲,坐下便主動跟我聊,由黃昏下起雨開始談 (so british),再談Brian 的書,再談Leitrim 的美麗山河,也談香港是不是要獨立……

整個演出,幾近絕無冷場,笑聲不斷,Brian 文字短快,風格幽默,說的其實不是愛情故事,是他的家族愛恨故事。他父母是農夫,長居山區,他在Shannon河岸(愛爾蘭最長的河)長大, 故事更多有關城鄉的生活改變,及母親跟雙生的妹妹多年來的愛恨關係。關鍵字也是: Home 及回憶。可是,我一半都聽不懂,太多local references,不懂笑位,不知黑色定黃色。但Brian 的聲線處理很好,速度感帶動故事性,這個我要好好學習。但英文有不多音節組成,跟主要混成單一音的廣東話很不同,音樂性很不一樣,如果我真想做中文的broken words 要好好在文字的音樂性上下功夫。

雖然很多笑位捉不緊,但感受全場的銀髮時而會心微笑,時而掩咀嘰咕,時而開懷大笑,我就明白,此劇成功地掀動了他們的情緒,以幽默直達他們各人的家庭相簿。很記得,Brian 說的一句的大意是:Aging 最煩人的,不是什麼,而是很難再被 amazed 了,對,這句一定對準了長者的心,還有什麼事可以讓銀髮感到驚喜歡愉? 如果,我和銀髮的協作,有機會讓觀眾及參予者有種新奇好學又快樂的感受,這是不是已是一件很好的事? 這可會是我以後project 的一個重要parameter?

早上,跟Brian the Dock 做訪問,他人很隨和、幽默,很愛笑,更重要的是他很願意聽別人的問題。他寫小說、散文、傳記(《The Home Town》一書非常暢銷),他也長期在各大院校及不同社區教creative writing ,最近是駐Leitrim 的作家。我們工作狀態有些相似,談得很愉快,我們都不會把自已當作社工,也不以書寫為治療,因為年老不是病,但他如何看aging,如何看跟銀髮做writing workshop? 暫以note form 記下:

他反問我,什麼時候覺得老,50歲的可以比25歲的後生,到底什麼是老? 是由年齡界分,還是由openess 來決定?

今天年過50的人,其實經歷了很複雜的社會改變,見過60年代的解放,70年代的社會主義,80年代的經濟發展,90年代的消費,以至現在的新科技、新媒體的發展,根本沒有很好的語言去表達,去呈現當中複雜的改變。他的劇,就是以自已的家族故事的改變,而拆射社會的改變。

年老了,就難被amazed 是他跟很多銀髮相處後的觀察。

教寫作,也就是給學生一大袋寫作工具,讓他們找自已的聲音、語言去表達。同時,細察學生的需要,要讓他們感受: I see you

我有很重的道德包袱,不知道如何跟銀髮協作成為作品,不想「用」他們的故事,他很同意,我們必需要高度警覺,但不是要利用長者故事,而是先自已跟他們分享自已的故事,開放自已的情感,確立信任。(但我跟他們已相處了三年) 不要覺得利用他們,從日常生活出發,有些感覺總是共同的,如寂寞,如害怕。

跟長者做文字工作坊也要有很好的主題,要有完整的系統,要讓他們覺得是一件事,一個special event ,可以中間找出名的/陌生的/ 有趣的人做客席導師,讓感覺保持新鮮,帶動新的能量。也要在他們當中找到較active 的幾位,讓他們互相感染。

我們的理念大抵很相似,但,當然如何做以及書寫的策略,就是功力的問題,我真是漫漫長路。

還有還有,我要緊記Brian 唸給我聽的這段文字,是印在他的書 《The Home Place 》的首頁的:

" It is the chilling nature of modern society to find an ignorance of geography, local or national, as excusable as an ignorance of hand tools; and to find the commitment of people to their home places only momentarily entertaining. And finally naive."

                         –Barry Lopez About This Life The Harvill Press, 1999.

travelogue_26 may 16: where is your home

來到都柏林,才知道原來五月是文化月,除了我關心的,為期一整個五月celebrate aging Bealtaine Festival  外,還有都柏林國際文學節 ( 21-29 May) 都柏林舞蹈節 (17-28 May),真是開心都不夠時間,生命有限,總有錯過,而且竟有少許感冒,都柏林的夏天,如無聲小蛇,涼涼地,就被咬了一口。

526日 去了舞蹈節在Fringe Lab 舉行的 talk,題為 Dis-Ruptive Movements,圍繞的是如何以身體經驗及舞作,回應當前緊急的社會議題,關鍵字當然是今天歐洲最大的議題: Immigration 及延伸的identity, sense of place, home , mobility, territory 等等。

二小時,四位講者 ,一位主持,時間不多,談得也實在不深入,可惜。但卻意外看見為Akram Khan 的《DESH》寫 文本的印度女詩人Karthika Nair

Shubbak (大本營在倫敦,推廣阿拉伯當代藝術的文化機構)的藝術總監 Eckhard Thiemann,少談舞蹈,多著眼文化生態,也觸及媒體、機構對流亡藝術家的期望,他就是希望讓這些藝術家繼續創作。

每次這類講座,總有一些藝術家堅守藝術的純祽,而不是為社會議題而服務,如剛拿了Pina Bausch Fellowship 的希臘男舞者 Euripides Laskaridis,他用“re-center” 這個字眼很有趣,當然,今天希臘的政治經濟狀況都很不理想,forced immigration and illegal immigration 都是很大的社會問題,而他說: 「這不只是希臘問題,而是反映了整個歐州問題,但也不代表我來自希臘就一定要談這個談那個社會問題」,他用力地說要把dance art “re-center" ,也要把美學放在本位。是的,可以理解他那種自主自立的藝術精神,但是不是非此即彼?

自然地,這個引起觀眾較大的反應,當中一位稍毛燥的非洲藝術家馬上連珠發問。他也直表問Karthika Nair :「妳生在印度,父親曾參加-Bangladesh 戰爭,而妳留學法國,家,對妳來說是什麼?」個子嬌小,說話急快而清楚的Karthika Nair 很快就說 : “Writing” (我聽見自已的心跟著這兩個音節下沉) ,她續說創作不可能跟環境分開,不去表態本身已是一個政治行動,最重要還是自問: “What move you to work!! ”

不過,這位本身也是藝術家的非洲朋友,他補充說,自已現在愛爾蘭生活,每次回非洲,感覺很陌生,到底誰才是異鄉客,誰是他者? 他很困惑,才向Nair 直問,什麼是家。

唉,我多想舉手分享當下香港的精神狀況,大家都很努力在填寫本土文化及政治身份的內涵,什麼才是家? 哪裡是家,真不會在一問一答間就能簡便了結,一生奉行。家,於我,多流動,無型的精神國度比有型的土地可能更重要。重點是,不需被逼接受單一的答案的話,香港仍很可愛。

Karthika Nair 即席讀了短詩,也放了一小段DESH 2006年跟Akram Khan 合作的作品。很喜歡她用字的精準,聲音又充滿感覺、熱力及對生之執著。詩人。就是一位要把生命深處的複雜性翻出來,讓身體、文字被看見的藝術家。

Before god
Before the dead
Before children
Before a world
Dance.

Before the sea drowns
Before clouds conflagrate
Before the phoenix drops
Before thorns flower
Write.

(Constancy VI, from the Prologue of  ‘Until the Lions’)

NAW Interview with Karthika Nair

http://www.poetryinternationalweb.net/pi/site/poet/item/23837/27/Karthika-Nair